我讓母親拾破爛

世相·兩代

父親去世后，我放心不下年邁孤單的母親，所以，盡管女兒已經讀小學三年級，并不需要母親幫忙照看，我還是把母親從鄉下接到了身邊。母親來，只是幫我們做做飯，刷刷碗。

每天，母親除了看看電視，再找不出來其它事情來消遣。左鄰右舍的防盜門，出來進去后隨即冰冷地關上，樓上又沒有其他老年人可以坐在一起拉拉話，或結伴出門散散心。母親常對我抱怨：“在你們這里生活，簡直像坐牢一樣。”

幾天后，我偶然發現陽臺的角落里有十來個純凈水和其它飲料的空瓶子，當時我也沒在意。可是過了一段時間，陽臺上又出現了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子，在一堆雜物下邊隱藏著。我感到奇怪，印象中陽臺上從來沒有這樣一個蛇皮大袋子，這里邊到底裝的是啥？我好奇地打開袋子，看到里邊塞滿了廢報紙、硬紙板、破銅爛鐵。我心里明白了，跑到客廳問母親。母親像個考試作弊時被發現的學生，囁嚅著說：“整天坐在屋里沒事干，我心慌，就跑出去拾破爛了。”我聽了，勸她：“媽，街上車來車往的，不安全，你以后別再去拾破爛了。”母親執拗地說：“沒事，我注意著哩，不會出事。”我遲疑了片刻，沒再說什么。

我把母親上街拾破爛的事情告訴了妻子，她一聽，急了：“你看咱媽，凈給咱倆難看，不知道真相的人，還以為咱倆不孝敬她老人家哩。不行，以后絕對不能讓她再出去拾破爛了，免得別人在背后議論咱笑話咱。”

妻子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我卻勸她：“咱不管別人怎么說，只要咱心里無愧就行，媽整天待在家里沒事干，心里悶得慌，她這樣忙活著，心情反而會舒坦些。”我勸解了半天，最后，妻子勉強地同意了。

有了我的支持和妻子的默許，母親拾破爛的勁頭更足了，也不再躲躲藏藏。母親用第一次賣廢品的收入，跑到菜市場買了一斤多排骨。中午吃飯的時候，母親驕傲地對我和妻子說：“這是我用賣破爛的錢買的，快吃吧。”看著快活的母親，我心里也有說不出的高興。

孝敬父母除了要讓他們吃好穿好外，還有許多其它方式，比如我讓母親拾破爛。

（特約編輯/余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