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鳴①。

驚回千里夢，

已三更。

起來獨自繞階行。

人悄悄，

簾外月朧明②。

白首為功名。

舊山松竹老③，

阻歸程。

欲將心事付瑤琴④。

知音少，

弦斷有誰聽?

作者簡介

岳飛（1103年—1141年），字鵬舉，相州湯陰(今河南省湯陰縣)人，南宋著名愛國將領。當金兵入侵之際，他英勇善戰(zhàn)，治軍嚴整，屢立奇功。他堅決反對秦檜的議和投降政策。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他率軍大敗金兵于朱仙鎮(zhèn)，正要乘勝追擊，被高宗強令招回。次年，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其殺害。宋孝宗時追封鄂王，宋寧宗時追封鄂王。著有《岳武穆集》。

注釋

①寒蛩：深秋的蟋蟀。蛩：蟋蟀。

②月朧明：月色朦朧隱約。

③舊山：指故土。

④瑤琴：琴的美稱。

譯文

昨夜蟋蟀不住鳴。驚醒千里故鄉(xiāng)夢，已是夜半三更時。起來獨自繞階行，人聲靜悄悄，簾外月朦朧。征戰(zhàn)白首為功名。如今故土松竹老，阻擋歸家路程。欲將孤憤付瑤琴。無奈弦斷知音少，滿腹苦悶誰來聽？

解析

這首詞表達了作者滿懷抗金復國理想卻不被人理解的孤獨郁悶之情。上片寫蟋蟀的叫聲驚醒了作者回歸故土的美夢，委婉地表達出對故鄉(xiāng)的思念。朦朧的月色襯托出作者心情的迷惘凄涼。下片抒寫北伐受阻，滿腔愛國忠心卻無人理解的無限悲憤和苦悶。本詞沒有他的《滿江紅》那樣壯懷激烈，但同樣是表達抗金報國的壯志豪情。全詞情調低沉，含蓄蘊藉。

知識與故事

岳飛始終堅持抗金復國的主張。1136年至1137年間，他指揮軍隊連續(xù)收復黃河以南的大片國土，形成西起川陜，東到淮北的抗金戰(zhàn)線，準備大舉收復中原，北上抗金。然而以皇帝趙構、奸相秦檜為代表的投降派卻竭力想與金國議和，并于紹興九年(1139)同金人簽訂了喪權辱國的議和條約。于是，南宋皇帝向金國稱臣，每年向金國貢納大量金銀布帛；金國歸還河南、陜西等地，并送回徽宗靈樞。此時岳飛清醒地認識到金人的欲望是很難滿足的。他上書提醒高宗皇帝，但高宗對此置之不理。一日，極度苦悶的岳飛夜不成寐，為抒胸臆，他飽蘸濃愁，寫下了這首《小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