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動物學習

楊英杰

我們人被譽為“萬物之靈”。這其實是自封和自詡的，動物大會并沒有表決通過。

自從人類出現并稱霸于這個藍色的星球后，就自封為這個星球的老大和主宰，并不經自由選擇與民主選舉而毫不謙讓、毫不客氣地坐上了動物界主席的位置，再不肯挪動一下屁股。

人類的這種自作主張和蠻橫無禮極大地傷害了動物的自尊，動物們曾起來反抗，失敗后有的集體流亡，有的集體自殺，有的退居山林大澤，準備進行最后的決戰，以保衛自己的家園。只有馬、牛、狗、羊、豬、雞(不包括野馬、野牛、狼、藏羚羊、野豬、野雞)等少數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答應與人類合作，但它們合作的結果是或者終生淪為奴隸，被騎乘驅使，被鞭打刑罰；或者竟死得更快，更加可以預期。

我們真的什么都比動物們強嗎？

我看未必。

依我看，動物們在許多方面比人類更強，更加值得我們貴為萬物之尊的人類仿效學習。

僅從功能上比，人比動物就有諸多不如：

比身手矯健，人不如獵豹羚羊；

比健康長壽，人不如烏龜大象；

比馳騁草原，人不如駿馬野牛；

比長空比翼，人不如雄鷹雨燕：

比騰挪跳躍，人不如袋鼠馴鹿；

比游泳競技，人不如海豚鯊魚；

比忍渴耐早，人不如蜥蜴駱駝……

豈止這些表面現象，我們該向動物學習的地方多著呢！

我們應該學習蜜蜂、螞蟻們的協作精神。

人類也有協作，但卻總是三心二意、若即若離，或者表面上看像是精心協作，其實貌合神離，心中在打著自己的算盤；表面上看是共同出力，心中想的是如何得到更多的利益；表面上看是為人著想，其實卻是為己出力。

動物們也有打斗，也爭地盤，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但同類之間卻很少兵戎相見、你死我活。兇猛者如雄獅猛虎，雖然笑傲山林、雄踞一方，捕角馬，抓麋鹿，但同類之間并不相殘。就是猴子爭王，也是打敗為止，打跑就算，并不非要殺盡滅絕才去歡慶勝利；就是餓狼相食，也是在餓極之時，爭撕那受傷斃命的快要死亡之狼。

雖然螳螂蜘蛛等雌雄交配后，雄的即為雌的腹中之物，那也是為了繁育后代而增加營養，是生存繁衍的必須，是生命個體的悲劇。

可我們人類呢？

為了爭權位，可以殺父弒君，骨肉相殘……

為了鞏固統治、排除異己、剪除政敵，可以栽贓誣陷、明殺暗算、滅人九族、滿門抄斬。

為了爭地盤、搶土地，可以發動戰爭、燃起烽火，乃至燒殺劫掠、奸人妻女，以致生靈涂炭、哀鴻遍野……

動物也貪婪，但那貪婪極其有限，獅子在飽餐后絕不去傷害身邊悠閑吃草的野鹿；牛羊在吃飽時也絕不會多貪一棵青草。

可人類就欲壑難填了。

古今最大的貪官和他們的家產抵得上國家十年的賦稅，當今貪污受賄幾百萬、幾千萬、幾個億的貪官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丟官去職，鋃鐺入獄，逃亡海外，身首異處……

恨不重生，悔不當初。后悔藥無處可尋。

——這一點哪敵動物。

我們向動物們學習的方面還有很多，比如動物從來不為了更有作為、滿足當前的享受而過度破壞地球（水球）的生態。當前的空氣污染、水土污染、溫室效應、臭氧層空洞、海平面上升、土地沙漠化、能源危機、水土流失都是人類的杰作。

不要以為動物們不納稅，動物們都在按時繳稅：奶牛用牛奶，母雞交雞蛋，綿羊用羊毛，菜牛用皮革和牛肉，連植物們都用自己的枝葉和果實按時完稅，一動不動的礦物也將自己當成了稅款悉數交給人類支配……

為了履行好自己的神圣職責，就要首先拋棄人類的世俗偏見，丟掉人類的自大陋習，先去向各種動物學習。

因此，人類呀，你應該趕快從自滿的沉醉中清醒過來，走出自負的泥潭，虛心，誠心，耐心地向動物學習。

【原載2008年第7期《綠洲》本刊有刪節】

題圖 ／ 張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