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總是打在民眾身上

傅一河

僅看媒體披露的一些事件，“發言人”或明或暗地總是在推卸政府的責任，板子總是打在民眾身上。

云南省普洱市政府舉行“孟連7·19事件”新聞發布會。發布會提到：7月19日圍攻工作人員和執法人員的五百多名群眾中，有一些是社會閑散人員。什么是社會閑散人員？也許指社會流動人口、刑釋解教人員，也可能是指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沒有正當職業、沒有本地戶口、在街上閑逛游蕩、隨時準備起哄鬧事的“問題群眾”。閑散，似乎就意味著不務正業，意味著不是好人，意味著是社會問題的制造者。且不說這種“意味”對閑散者造成的心靈傷害。我只問一句，他們為什么被“閑散”了，這又是誰的責任呢？幫助他們不處在“閑散”的狀態，難道不正是政府的責任嗎？

單說城管執法，打死的人就已經不是一個兩個。前幾天重慶渝中區城管又打死一個在大田灣體育場附近擺攤的小攤販。每每發生此類事件，現場群眾總是義憤填膺，最容易擴大事態，引發群體性事件。于是，有關“發言人”就要說到“不明真相”的群眾。難道親眼見到的事實不是真相？如果他們親眼見到的還不是真相，那么什么才是真相呢？

中國有沒有黑社會？有多少個黑社會？官方不見公布。而每次重大的群體性事件，都說背后有黑社會，那應該是有了。但是到什么程度，不好展開說。我想說，即使說是“黑社會”，為什么以前不“黑”，現在“黑”了？“黑社會”的影響為什么大過了政府的威信，“黑社會”的能量為什么超過了警察的力量？群眾為什么又會“不明真相”，甘心情愿受“黑社會”的影響！

幾十年前，魯迅辛辣地諷刺過中國民眾的“國民性”。有一句名言“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中國民眾并非什么都好，從頭發到腳指甲沒有一點疙瘩。我們不能把群眾問題的所有責任都推卸到政府頭上，但是反過來，“發言人”們也不能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干二凈。不少單位的領導，功勞是自己的，缺點是下級的。這樣的領導組成了一個個“政府”，這樣的政府在群眾心中形象不佳，地位不高，能力不強，還在往下滑。

作家王蒙如是說，“80后”作品給他的基本印象是“沒有昨天”，他們似乎在躲避歷史。對此，北京學者吳祚來一針見血：“責任在你老先生。”“80后”這代人出生的時候，王蒙正做文化部長。孩子們需要牛奶時，王蒙們沒有養牛。現在孩子們長大了，王蒙突然發現孩子缺鈣。王蒙這十五年，也就是“80后”走上文學舞臺的十五年，正是王蒙“躲避崇高”的十五年。

我們的發言人，什么時候才能承認自己的失誤，承擔所屬團體的責任呢？

怨天尤人不是科學發展觀，自怨自艾更不會有出息。真正想“密切與群眾的血肉聯系”，功夫要下在平時，平等地對待公民，關注民生，解除疾苦。“發言人”們不能總是高高在上，總是無責任，把板子打在群眾身上，群眾服嗎？如果口服心不服，服了一時服不了長久，那就危險了。打鐵必須本身硬。如果群眾總是“不明真相”地跟著“黑社會”走，那樣誰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插圖 ／ 遲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