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之隱性課程因素

【摘 要】 就隱性課程而言，當前我國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主要表現在校園建筑缺乏傳統學校氣質、校園環境缺乏傳統文化氛圍、校園活動場所缺乏傳統人文關懷等三方面。為加強學校教育的傳統文化傳承力度，我們應當完善隱性課程設置，適度遏制當前普遍存在的“非學校化”建筑運動，切實克服當前學校只關注學生“認知模式”的文化傳承格局，著力構鑄學校師生傳統精神人格。

【關鍵詞】學校教育 傳統文化傳承 隱性課程

當前我國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主要表現在學生對傳統文化知識系統、行為系統、價值系統的內化不足上。之所以如此，與當前我國學校教育的隱性課程設置不無關系。由此，本文主要想就當前我國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的顯性課程因素做一簡要分析，并就如何改進當前我國學校教育中的隱性課程設置，加強民族傳統文化傳承這一問題提出部分不成熟的看法。

一、關于本文課程范疇使用的幾點說明

其一，關于課程范疇使用的本文界定。在不同語境下，人們對于課程著實認識不一，所指不同。結合本論題，筆者傾向于將課程界定為“在學校情境中、以靜態方式存在的、除去具體課堂師生教學活動之外的學科、經驗、活動方案等”，它包括顯性課程和隱性課程兩類，前者指“有具體目標、具體內容、周密計劃以及固定學習時間和活動空間的課程”，后者指“學校生活中潛移默化地影響學生身心發展的一切無計劃的物質因素和精神因素總和”。若再具體點，本文的顯性課程主要指“作為教師與學生教學活動之基本依據的課程計劃、課程標準及教材等”，而隱性課程則主要指“物化形態上的校園建筑、活動場所和觀念形態上的校園氛圍、人際關系兩類”。①

其二，關于課程的兩點基本認識。在限定了本文所使用的課程范疇之后，我們再來看看課程在當今學校教育中的功用及特征問題。首先，課程是學校教育中師生“教”、“學”及二者交互活動的基本依據。眾所周知，學校教育是一種由教師教和學生學構成的雙邊互動活動，其間，雙方的中介便是廣義上的課程，離開了課程，雙方都將無所適從。如果說在教育未制度化以前，教師的教從根本上決定了學生的學，那么在教育業已制度化的今天，課程的功用至少已與教師的教并駕齊驅。其次，課程是文化傳承的主要載體，其根本特性在于文化傳承。任何一類文化都有其與人類生存之間發生的關系價值，課程文化的關系價值就體現在它對人類文化的傳承和促進學生個性智力的發展上。從這一角度講，課程可謂文化之文化，正如有學者指出，“課程確實充當著文化傳承的工具角色，課程文化的主體地位正是由它作為傳承文化的工具而獲得的”。②課程與它所在的文化是子體與母體的關系，它來源并受制于文化母體，通過人才培養作用并影響于其文化母體特質的形成和變化。每種文化都有一套自己的學校教育系統，課程是學校的核心文化，它用本身的文化內容，通過培養文化人才而將文化傳承下去，繼而與社會文化發生緊密聯系。

其三，關于隱性課程功用的認識。由于隱性課程不僅影響學生的學習信心、學習動機乃至學業成績，還會對學生的道德品質等方面產生重大影響，所以，古今中外都對此樂此不疲。校園中的隱性課程建設在我國歷來都受到相當的重視。誠然，因時代不同，我們的校園及文化建設應當體現時代精神和氣質，但傳統中的一些至今都還值得保留的東西不應該丟棄。

二、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之隱性課程因素分析

在簡要表明本文關于課程的理解之后，下面就按上述維度先來探討一下當前我國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的隱性課程因素。隱性課程傳統文化的缺失主要表現在物化形態和觀念形態兩方面，由于觀念形態的隱性課程主要與學校中的師生、生生人際交往活動及學校各項制度相關，筆者曾在其它場所已做論述，③因而，此處主要就物化形態上隱性課程的傳統文化缺失情況作一闡述。概而言之，主要有三：

其一，校園建筑日益物質化，缺乏傳統學校氣質。與其他場所不同，學校是傳遞知識、陶冶性情、鍛造人格的場所，應該具有一種特殊的學校氣質，但如今的許多學校建筑卻日益物質化，遍地透著官僚氣息和銅臭味。在市場化的影響下，許多學校不管國家和自身是否具有經濟承受能力，也不問教學與科研的實際需要，把商業性建筑的處理手法照抄照搬到學校建筑中來。一些學校的辦公大樓蓋得非常豪華，看起來氣勢宏偉，很有貴族氣派，然而完全沒有學校的文化氣息，反而看起來更像酒店，給人感覺華而不實，辦公樓的臺階很高，還有環形汽車跑道直通到二樓，官氣十足，令人望而生畏。一些學校為追求所謂現代效果，甚至在一種炫耀的心態下，將有色玻璃幕墻和金光閃閃的不銹鋼柱毫無章法地四處運用，這不僅大大降低了窗戶的采光系數，改變了室內正常的采光環境，也損害了正在發育期間的學生對色彩的正常視覺。作為一種文化符號，校園建筑應以一定的辦學理念和人文精神作支撐，要與歷史對話，前可見古人，后可鑒來者，使校園一目了然，讓人們明白它從哪兒來的，又要往哪兒去。正如芬蘭建筑師奧爾托所言，“縱然只殘存一座煙囪也應圍繞這個遺跡來重新建設。”④那些僅靠鏡面玻璃、鋼筋水泥和琉璃瓦來體現傳統的“現代化”建筑只能是粗淺之作，這種為形式而形式的、華而不實的做法，應遭到反對。

其二，校園環境日趨商業化，缺乏傳統文化氛圍。如果說學校的獨特氣質在于其精神而非物質性，那么學校的內涵則體現在其文化上。任何一所學校都有自身的固有傳統，都會在既有的文化熏陶下體現自身的部分特色，“人們對于學校物理空間和虛擬空間的整體規劃、改造和利用是學校文化生活方式的反映，是人們關于學校歷史生活與現實生活的符號化與象征化”，⑤校園每一個細小角落的布置利用、花草樹木的培育，以及教室內部的設計、教室走廊的壁畫的設計，還有實驗室空間設計等諸多方面的內容無不透露著文化的氣息。從某種程度上講，學校是人們經歷許多磨難與痛苦之后留下來的寶貴遺產，因此，學校的整體環境要尊重歷史，要有自己的傳統文化氛圍和民族文化特色，注意保存學校的歷史記憶，如此才能增強在校師生的歷史感、責任感和自豪感，從而做出優異成績。但現在我們的校園卻受西方的影響很大，不僅對已有古老建筑的愛惜不夠，隨意拆毀；而且新建校園又不注意采用具有民族文化特色的建筑風格，為追求時尚而耗財費力。更為令人心痛的是，社會上的一些商業化氣息較濃的空間和場所也魚貫而入，導致校園的商業化氣息日勝一日。正如梁思成先生所言，“一個東方老國的城市，在建筑上如果完全失掉自己的藝術特性，在文化表現及觀瞻方面都是大可痛心的。因為這是一種明顯地代表著文化衰落、乃至滅亡的現象。”⑥許多古老的校園建筑本身就具有時空超越性，就是連結我們和前輩的文化紐帶，并對學生進行著一種無聲的傳統文化教育。

其三，活動場所日漸機械化，缺乏傳統人文關懷。校園里的活動場所是學生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主要包括教學場所、生活場所和運動場所三塊。如今的學校在活動場所方面愈發表現出機械化特征，缺乏傳統的人文關懷。教學場所是一個師生互動的場所，由于這一活動場所的主體更多的是師生或生生之間的“人”，因而，其“機械化”程度還不算明顯，但后兩者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運動場所，如今的大部分學校都在一系列達標評估中，不斷地圈出土地，購買設備，受西方的影響，各式各樣的鍛煉器械都源源不斷地被充實到學校的各個運動場所，特別是高校，那些所謂的個性化鍛煉設備似乎都是為個體運動所準備的，即一個人面對器材并操作器材，繼而達到鍛煉身體的目的，然而，這種場所除了聽到鍛煉者對機器設備“做功”時所發出的刺耳響聲、使肌肉組織變得不一般外，似乎對人的心境陶冶并無過多良效。而生活場所諸如食堂、宿舍等，也都是為個性化設計的，不斷地強調個體的空間，而相對忽視學生之間的交往，加上學校各項規章制度對學生的限制，使得在校學生的生活猶如坐牢一般，毫無生機可言。屢屢不斷的研究生跳樓事件，除了個人自身原因外，與學校的整體文化氛圍不無關系。

三、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踐行之隱性課程建議

以上我們對學校教育傳統文化傳承不力的隱性課程因素做了簡要描述與分析。那么，如何通過課程來加強學校教育的民族傳統文化傳承？筆者以為：

其一，整體改造學校布局，適度遏制當前各校普遍存在的“非學校化”建筑運動。就國家教育行政部門而言，不僅要出臺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條例，就各級各類學校的建筑規模、投資預算及相關標準做出明文規定，對各超標學校建筑應給予相應處理，使其明了物質條件的優越給傳統文化傳承帶來的負面效果，還要反思正在或業已進行的各項“學校評估達標”活動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及其制定的“達標”細則是否符合現有國家和各地經濟發展實情。就各學校而言，不僅要合理布局，充分體現學校的傳統人文氣息，自覺抵制校園建筑商業化傾向，還要積極采取多種措施，營造靜態的校園環境來賦予學校以傳統人文氣息，如在學校適時之處建立一些樓臺亭閣、花草樹木、雕塑圣像等以精雕細刻具有傳統人文精神的學校“藝術景點”，在圖書館、閱讀欄、各樓廊墻壁兩側等地盡可能鑲嵌上中國傳統格言警句和書法、繪畫等作品以最大限度地凸顯具有傳統人文精神的學校“人文景觀”，等等。

其二，全面開展各項活動，克服當前學校只關注學生“認知模式”的文化傳承格局。為此，不僅要在校內組織開展多種文化傳承活動，如利用國旗下的講話、板報、廣播站、班級團隊，結合各種紀念日開展相關主題活動，增強民族自豪感和愛國心，組織開展古詩文誦讀活動、圍繞傳統文化開展演講比賽、文藝演出、書畫展覽、各類征文競賽等活動，引導學生自己選編并背誦一些傳統名言警句，以警示自己、教育他人等；還要開發地方和校本課程，挖掘周邊自然資源、社會資源、人文資源，組織學生參觀當地具有代表性的傳統文化景點，有條件地還可組織遠游祖國其他各地的文化景點，從愉悅中自然浸潤并感受中國文化的博大，形成對民族文化的崇敬感和自豪感，其間最為重要的要對上述活動的具體實施制定出評估方案，切實督促各校開展上述隱性課程文化傳承活動。

其三，著力構鑄傳統校風，精品打造學校師生的傳統精神人格。在內容上，可采取“十大教育主題法”，以傳統文化中的仁、義、禮、孝、忠、信、恕、勤、儉、毅為準繩來指導學生的日常行為與交往活動；在形式上則可采取“三段螺旋式”的人格養成模式，即由小到大、由低到高，逐步提升學生的人格養成，第一階段可以《大學生日常行為規范》為基本內容，培養學生作為一名社會公民的基本品質，主要解決做“人”的問題；第二階段可以傳統倫理道德為基本內容，培養學生的民族文化精神，主要解決如何做一個“中國人”的問題；第三階段可以時代要求的“學會生存、學會認知、學會做事、學會共同生活及與他人一起生活”⑦和“培養科學的人道主義、培養創造性、培養培養社會義務的態度、培養完人”⑧為基本內容，培養學生既具有傳統人格精神又具有新時代品質的現代復合型人格，主要解決如何做一個“現代中國人”的問題。在方法上，則應注重教職員工的榜樣示范。由于“就個體行為獲得的現實過程而言，示范作用引起的觀察學習比由反應結果引起的實演學習更普遍、有效”，⑨因此，教職員工特別是授課教師不僅自身要以傳統文化精神來行為處事，處理好相互之間的關系，為學生做出表率，還要以教師和學生為主體，切實形成良好的輿論氛圍，對那些有悖傳統美德或文化精神的人與事進行有效地監督，使校園四處洋溢對傳統人格精神充分肯定的氣氛。

當然，上述幾點只是十分粗淺的意見，對如何通過校園文化來實施民族文化傳承這一問題需要做進一步的深入研究。

注釋：

①上述界定是對國內廖哲勛、施良方、吳康寧、董澤芳四位教授關于課程界定的綜合，分別參見（廖哲勛.課程學[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1991，第159頁）、（施良方.課程理論——課程的基礎、原理和問題[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96，第272-273頁）、（吳康寧.課程社會學[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4，第14頁）、（董澤芳.教育社會學[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1991，第258頁）

②范兆雄.課程文化發展論[M].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第39-45頁.

③容中逵.道之所存，師之所存——關于中國傳統“師道”的思考[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教科版），2007(1).

④張衛宇.淺論校園文化環境建設及校園建筑文化[J].江西教育學院學報（社科版），2000(4).

⑤⑥閻利雅.學校文化的環境：空間文化建設[J].教育科學研究，2005(8).

⑦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教育——財富蘊藏其中[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96，第76-85頁、第183-192頁.

⑨施良方.學習論[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第128頁.

（容中逵：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博士后研究人員，教育學博士，100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