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校園

1．最后一課

以前我都是高高的站立著

以俯視的目光點亮你們的仰望

今天，就讓我以這樣匍匐的姿態

以隆起的胸膛做你們最后的課堂

樓頂坍塌了，有我的脊梁支撐

你夢想的屋檐便不再搖晃

大地崩裂了，我張開的雙臂

就是你飛向天空的翅膀

看不見黑板就讀我的心吧

只要聚精會神地傾聽

你一定能聽見我最后的心跳

在領你們誦讀愛的詩行

請把你們年輕的脊背對準我的目光

讓我最后一次批閱你們的浪漫與夢想

或許有鮮紅的血滴灑在你稚嫩的肌膚

那是我最后寫下的評語

告訴你們怎樣寫作生命的文章

不要害怕黑暗

我永不關閉的雙眼

是你天空不落的太陽和月亮

如果你感到寒冷

就伸手摸一摸我的臉龐吧

為你取暖的是我滾燙的期望

哦，最后的鐘聲已經敲響

在你們走出我的課堂前

不要忘了打掃我身上的灰塵

因為我要千千凈凈的做一片泥土

為你們生長最美的春光

2．孩子，等等媽媽

孩子，你怎么突然跑得那樣快

快得讓媽媽永遠也追不上

孩子，不要再跑了，去天堂的路那么遙遠

沒有媽媽的陪伴，你怎能走完那樣的漫長

不知哪片云彩是你的身影

腳印又留在哪一行星光

風聲陣陣，是你柔聲的應答

還是我空蕩的呼喚拍打天空的回響

孩子，等一等吧

當媽媽的愛插入你心的鎖孔

你就打開了天堂

天堂的路像媽媽的目光一樣平坦

天堂的花像媽媽的笑容一樣芳香

天堂的日子像媽媽的心一樣溫暖

天堂的大地像媽媽的夢一樣寬廣

天堂的水同媽媽的眼淚一樣圣潔

天堂的山是媽媽的身影，聳立高高的仰望

天堂里一定有一棵不倒的大樹

那是媽媽伸長的手臂

天堂里有一棟永不垮塌的房子

那就是媽媽牽掛你的胸膛

只要你在天堂里行走

你的腳步就一定能踩著媽媽的目光

只要你認識天堂里的花朵

你就一定能記起媽媽的慈祥

玩累了，你就靠著那棵大樹歇一歇吧

它搖曳的枝葉會拍打你的夢想

身子臟了，就用媽媽的眼淚沐浴

只須一滴，就能洗凈你所有的憂傷

如果你走進了那所房子

請你不要關上窗門

那是媽媽的眼睛

永遠為你呼喊陽光

孩子，只要你在天堂里快樂

媽媽就永遠不會孤獨、蒼涼

3．永遠的校園

那些帶不走的學生

就讓他永遠留在這里吧

那根挺立的旗桿

會把他們重新聚在一起

朗讀朝霞和陽光

并完成那個夏天沒有完成的夢想

相信春天蔓延的青草會把你的懷念

準時傳遞到他們手中

而路邊的花朵也會告訴你

他們青春的行程走在哪一段花徑

還有那些不愿遠行的樹

它們的根須已伸進那些孩子們的脈管

它們要在陽光下

生長那些沒有長高的青春

片片綠葉是一只只虔誠的耳朵

只有它們能聽見地下的書聲

請帶上這里的泥土

帶上它，你就帶上了過去的道路

并收藏那些孩子遠行的足印

那些暗淡的血跡會鮮艷為另一片繁花

那些埋藏的夢想會在地下

生根、發芽，只須一滴春雨

便生長為遍地的綠茵

最后請保留一截斷壁

讓它們以挺立的姿態

回憶那些老師倒地前最后的支撐

他們的骨骼會變成新的巖石

鋪墊一個時代前行的腳步

他們的血液會變成另一條河流

滋養我們干渴的精神

何建中，語文教師，現居湖北黃石。

本文編校：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