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米：最愛在限制里創(chuàng)作

盧智芳

幾米的個子不高，臉也很小，躲在黑框眼鏡下露出的是既害羞又靦腆的眼神，他靜靜地站在角落，一點都不想引起人群注意，即使今天，他是主角。

在最新一季的《臺灣人物志》紀錄片中，幾米是六位人物其中之一。片名“走向世界的繪本作家”恰如其分地詮釋了幾米的影響力：明明他的意象如此獨特，卻有一種動人心弦的韻律，竟然能深深觸動廣布全世界的細膩心靈。

幾米不愛交際，更不喜歡面對媒體，常常一句話沒有收尾突然結束，或講著講著就笑起來。或許，幾米最擅長的始終是用畫筆表達自己。不是語言。

拍一部以自己為主角的紀錄片，等于回溯一次人生，你有什么感覺?

年輕時浪費了很多時間。以前不覺得自己會創(chuàng)作，都在上班。上班又都在混。

都在混?廣告公司不是很辛苦的工作嗎?

對啊，可是上班可以在夾縫中求生存。自己創(chuàng)作會全力以赴，上班就是上班嘛(笑)!

意思是，應該更年輕就出來創(chuàng)作嗎7

如果早知道可以的話。可是人生沒辦法。

如果有人跟你當時一樣，心中有夢，又過著上班的生活，你會給他什么建議?

這好難喔(頓了一下)。如果早幾年。我會說趕快去實現(xiàn)那個夢，可是現(xiàn)在市況很糟，有很多朋友都接不到圖畫。如果你覺得你有好武藝，當然可以獨闖江湖：如果還沒準備好，也不用急于一時，只要夢永遠在。當然，有一天夢不在了，那就是每個人自己的問題了，不可否認，這里面也有機遇，可能我特別幸運。

你創(chuàng)作的泉源是什么?

創(chuàng)作的泉源是房貸(大笑)。

跟小朋友的相處也是吧?

嗯，對，跟我女兒。就像前一陣子出那本書《我的錯都是大人的錯》，她就很得意。她說：“小孩本來就沒有錯。”

但是你也畫像《履歷表》這種現(xiàn)實感比較強的題目，為什么?

我是個滿喜歡在限制里創(chuàng)作的人，先給自己一個限制的題目，再想辦法從里面寫很多細節(jié)。后來回想我的創(chuàng)作。大概都是這樣。

比方《向左走向右走》就是一個要左，一個要右，把一個故事說出來。《地下鐵》是在地鐵跟旅游中間的片段。基本上都有非常多的限制。

喜歡在限制中創(chuàng)作，跟你的人生經(jīng)驗有關嗎?

沒那么嚴肅吧!創(chuàng)作就是好玩，就是覺得這樣的限制很有趣，不是大家想象一定有那么大的抱負。

為什么你筆下的色彩都那么濃烈?

因為生活太無聊，所以用色彩來渲染一下。

你每天花多少時間畫圖?

就跟上班族一樣。我是一個很有紀律感的人，創(chuàng)作也需要有紀律，紀律是最大的贏家。

一開始創(chuàng)作就這么規(guī)律?其實說簡單。就是我很喜歡畫圖，所以把所有時間都拿來畫圖。畫圖給我很大的愉悅，有時候勝過出去玩、出去打屁，所以可以畫就一直畫。畫畫畫……后來讓我被看到。覺得為什么(成績)這么好?那就更要趕快繼續(xù)畫。

所謂的“業(yè)績”會對你創(chuàng)作帶來壓力嗎?

難免的。但不是業(yè)績，還是質量的問題。套把自己弄得很累。每個人都會希望更好一點、更精致一點。

你創(chuàng)作是一氣呵成還是會不斷修改?

短篇比較快，可是長篇因為時間拉得很長，中間很多反復、很多懷疑、很多挫敗、很多迷惘。

創(chuàng)作的過程有時會很沮喪，會覺得這樣ok嗎?或是可以再更好?呈現(xiàn)之后就說：好吧，這就是我要的，就饒了自己。

其實這些都是一種練習，所以也沒有那么了不起，一定要達到什么目的，還是趕快看下一部作品好了。就像王建民一球一球投。我就一本一本畫，中聞可能有畫不太好的，就繼續(xù)吧。

如果要你送給年輕人一句話，你會怎么說?

日子這么苦。趕快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