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二百年日本愛媛縣

李桐豪

愛媛道后溫泉是日本三大古湯之一。古老的道后溫泉本館因成為動畫《神隱少女》靈感取材來源而更沾染魔幻色彩。滿街奔跑的德國蒸汽小火車，更讓溫泉鄉彌漫著兒童樂園的歡樂樂趣；大江健三郎童年成長的內子町在二個世紀前的江戶時期因木蠟和紙而興盛。城鎮雖沒落，但別擔心，街坊愛說八卦歐巴桑的活力四射卻讓老街永遠不老!

從廣島開往愛媛縣的汽船平穩地行駛在瀨戶內海上。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們抬頭觀看電視上切換成靜音的棒球賽事，或低頭專注研讀手邊的數據，敞亮的船艙流露著一種類似銀行的氣氛。

身旁的西裝男低頭不知在寫些什么，可卻又頻頻地抬頭望向窗外。隨他的視線望過去，見一艘軍艦在海面上行駛。原來西裝男竟像個小學生一樣，工整地把軍艦畫在廣告DM上，我心想：“這么隆重，難不成是要去參加《電視冠軍》嗎?”我對愛媛之旅會有參加電視節目《電視冠軍》錄像的錯覺，應該就是從這無聊的比喻開始的吧。

歐巴桑們的戰爭

愛媛縣位于日本四國西北部，面臨瀨戶內海，轄區內多山，經濟發展較遲，人口也是日本本土四島當中最少的。然而遲滯也有遲滯的好處，比如我們在內子町的老街散步，從樸實的木造家屋和掛滿木屐、風車的小賣店，就知道已經重返兩百年前的日本江戶時代。

目前已被列為日本國家文化財產的內子町，在江戶時期因生產木蠟與和紙而興盛。小城雖已沒落，卻不見腐朽氣息，我想這應是義工導游松尾婆婆太有活力吧。松尾婆婆是內子町在地居民，退休之后就自告奮勇當起義務導游。60歲的她用類似DVD快轉節奏，一下子用力拍打民家外墻，證明木屋蓋得多堅固，一下子手舞足蹈，表演起“內子座”劇院上演的歌舞伎內容。有個歐巴桑把頭伸出家門偷看，發現我們在看她，又迅速把頭縮回去。

松尾婆婆抱怨說：“這家的歐巴桑很喜歡偷看呢!”接著便說起這個歐巴桑令人討厭之處。神情太像每一次回到老家，母親便會興奮和熱烈地對我說鄰人八卦，那種互相窺探的閑話生活大概是全世界歐巴桑間接表達關懷的方式吧。

婆婆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出生內子町大瀨村，大江曾以自家門前大樹為靈感，寫了《自己的樹下》(臺譯《為什么孩子要上學》)，書中提及每個人在森林里都有棵生命樹，當小孩將要出生時，樹魂便降臨到小孩身上，直至那人老死，樹魂才會回到森林。婆婆一臉驕傲地說：“鄉公所為了保持大江門口的大樹，可是把整座山都買了下來哩。”

是呀，愛鄉惜土的居民栽植出來的蔬菜怎么會不好吃呢?我們在內子町的“下芳我邸”享用美味野游套餐，料理中的牛蒡、蕪菁皆是當地栽種的生機鮮蔬。蕪菁切成薄片用鹽腌漬，并且加入昆布調味，和炸得金黃的甜美鮮蝦一起享用，仿佛都能聞到瀨戶內海的鮮香氣。

毛巾美術館童趣

餐廳老板在旁用類似料理漫畫的口白感性說道：“您吃吃看，美味吧，食物是不會說謊的喔，粗魯的心態就只會做出粗魯的料理。”他說話時眼睛綻放著光彩，看多了《電視冠軍》的我，知道那樣的神采是來自一種對自己所做的事情的堅持，默默地忍受著嘲弄、質疑，去修習甜食、棒球卡、折紙的常識。那種賭上性命的決心讓種種瑣碎的癖好變成了匠藝，甚至是閃亮的人生哲理。那是支撐整個日本精致文化的“達人精神”，我們旅途的下一站今治市毛巾美術館，就是這樣一座毛巾達人們的競技場

今治是日本毛巾生產重鎮，占日本總產量的六成。今治的毛巾達人們將毛巾精品化，研發更具時尚感的毛巾T恤、圍巾。在毛巾搭建的非洲平原、海底世界，陳列著可愛的毛巾長頸鹿、小丑魚。“卡娃伊”，的贊嘆聲回響在毛巾的宇宙里，被那樣猶如迪斯尼小小世界的夢幻氣氛感染，我竟乖乖地掏出鈔票買了毛巾福袋，上了車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懷中抱著的是26條大大小小的毛巾。“買了這么多的毛巾到底什么時候才用得完呢?”內心不禁喟嘆了起來。

夏目漱石的背書

毛巾美術館觸動了對《電視冠軍》回憶，到了松山道后溫泉后，我居然能想起來某一集溫泉通的比賽，曾以溫泉本館澡堂墻上的砥部燒瓷磚當題目，要競賽者去猜這個地方是那里。

日本人現在記得道后溫泉，是因為千元鈔票上的夏目漱石曾以它為背景寫了傳世小說《少爺》。小說中來自東京的麻辣教師來到松山教書，忍受不了課堂沉悶氣氛的大少爺下課就搭了火柴盒般的蒸汽火車，到道后溫泉泡湯。

《少爺》讓松山聲名大噪，而松山也樂于在松山城、溫泉鄉，展列種種冠上少爺名號的蒸汽火車、丸子和音樂鐘。溫泉鄉內有50多家旅館，就屬建造于1894年韻道后溫泉本館名氣最大。三層木造建筑屋頂的銅制白鷺，交代著溫泉鄉的傳奇身世：據說千年之前有只腳部受傷的白鷺，在巖石間發現涌泉，于是每天到此泡湯療傷。當地居民目睹白鷺痊愈的經過，也到此處泡湯，酸痛全消，溫泉鄉聲名也隨之遠播。

魔幻的溫泉本館近年更因它是《神隱少女》湯屋的靈感來源，更有了七彩光芒。我穿著浴衣在溫泉鄉閑晃。日落月升之際，溫泉本館襯著寶藍色天光，穿著浴衣低聲說笑的游人在燈火下晃動如魅影，一陣風從商店街的盡頭吹來，店門口的風鈴嘩啦嘩啦的響著，仿佛千尋和白龍少年就要登場。

少爺小火車爆紅

然而在夜的邊緣，卻是兒童止步的風化街。

風化街街口的“風俗無料案內所”不知是什么名堂。然而在雄性動物本能的驅策下，我沒有半點猶豫就走了進去。

看到墻壁海報的辣妹標示著價格、店名，才知道這地方是提供風化街消費訊息的情報站。

海報上的家政婦護士教師張腿揉胸，然而整個空間明亮干凈如同7-11，那一刻我只想喝思樂冰和茶葉蛋。

步出了案內所，我走到道后車站廣場的花園石階泡免費足湯，廣場上穿著如同《小王子》點燈人的歐吉桑猶如念詩一樣地宣告音樂鐘的整點報時即將到來。《少爺》里，少爺娃娃和他的朋友們就會從音樂鐘出來跳舞。涼爽的夜風吹進浴衣里面，泡過溫泉后整個人相當輕松，仿佛閉上眼睛就可以陷入安穩的睡眠里。我想，倘若享樂這件事情也可以競賽，那么我一定舉雙手讓道后溫泉拿冠軍。

旅游訊息

◎氣候：夏天甚為悶熱，攝氏30度以上的日子不少，7月下旬～8月初，甚至可能超過35度。

◎推薦美食：內子町下芳我邸，住址：喜多郡內子町內子1946，野游套餐1380元日幣。

◎住宿：

古涌園住址：松山市遺后鷺谷町1-1，電話：(089)9455911，價格約13,000元至15,000元日幣。

◎觀光訊息

道后溫泉本館住址：松山市道后湯之町5之六，電話：(089)9215141營業時間：6:00至23:00，門票：依溫泉湯池不同，由120無日幣至1500元日幣。

毛巾美術館住址：今治市朝倉上甲2930，營業時間：9:30～18:00(11月～3月為9:30～17:30)入場券：免費(四樓、五樓的美術館門票800日元)，交通：在JR壬生川車站搭出租車約20分鐘(約2,500日元左右)。該車站周末亦有觀光巴士前往。

內子町老街交通：從JR松車站乘坐予贊線特急列車，約37分鐘鐘(1,430日元)，之后在JR伊予大洲站下車，從該車站坐出租車約6分鐘(710日元左右)。

◎建議天數：4天

(責任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