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鼠也瘋狂

人、鼠很難各自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那年，美國鄰居出城旅行，把他們家那只鐵灰色的長毛倉鼠托我照顧。沒想到那小東西一進我家大門，整天不是靜靜地打盹，就是默默地吃東西，乖巧可人，任人抱來抱去，絕不反抗或逃跑，馬上擄獲了我家兩個孩子“單純”的心，并帶來其后的“倉鼠也瘋狂”噩夢……

為什么這么說呢?只因誤以為“天下的烏鴉一般黑”，“所有的倉鼠都這么乖”，誰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越獄

話說倉鼠“物歸原主”后，孩子非常不舍，整天吵著要養一只當寵物。恰好教會一個朋友家里養的倉鼠“生養眾多”，問我要不要抱兩只幼鼠回去?我一口答應，馬上找來一個一加侖的空牛奶桶，剪去尖尖的口，下面鋪著碎布，拎著去她家領寵物。

沒想到“養鼠為患”的噩夢從上車后就開始了。

我把裝著倉鼠的牛奶桶放在駕駛座旁，一個緊急煞車，桶子倒了，兩只倉鼠瞬間溜得不見鼠影。我把車停進車庫后，趕緊在車子里四下搜索，好不容易才在后座找回“妹妹”，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椅墊下的彈簧架上，找到跟我玩躲貓貓的“哥哥”。

我把裝著倉鼠兄妹的牛奶桶安置在廚房的地板上。不久兩個孩子放學回來了，看到倉鼠興奮得不得了，馬上跟我一起去寵物店購買籠子和飼料。沒想到等我們回家，卻已“鼠去樓空”——只剩下空桶子。天呀，倉鼠“越獄”了。

那牛奶桶估計有30厘米高，兩只鼠男女是怎么逃出去的?會躲在哪?我環顧四周，不禁頭皮發麻，美國的木造房子屋角下多的是縫，它們一鉆就不見了。萬一找不回“私奔”的鼠男女，教它們躲起來“生生不息”，那可不妙。很久以前聽過一個真實故事，有個華人家跑掉了一對倉鼠，6個月后，他們請捕鼠專家來“滅鼠”，居然逮捕了2000多只。

縱“鼠”歸山可不是好玩的事，但是，該怎么把它們從暗處誘出活捉呢?在我苦思對策時，墻里不時傳出鼠輩啃木頭的吃吃聲，聽得我心驚肉跳，真怕它們小兩口為了做窩，把我的“窩”給毀了。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何不做一個陷阱，讓它們“自投羅網”呢?我從儲藏室找來一個空的大塑料箱，里面擺了兩粒剖開的蘋果和白桃，再找來一塊長長的板子，讓它從地上斜斜地靠在箱子邊。我的“三十七計”是：讓嘴饞的倉鼠聞香而來，沿著板子往上爬，再一頭“栽”進箱子中。

我把“陷阱”放在廚房，前兩天都沒有動靜，第三天晚上，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時，忽然聽到“撲通”一聲，箱子傳出異響，趕緊跑過去看，帥呆了!饑餓的“鼠妹妹”果然跌進箱子里，正抱著白桃狼吞虎咽呢。

我不動聲色，轉身走開，隔天起床再去察看，這回，小兩口都在箱子里，遭活逮了。

“人鼠斗智”，我算贏了第一回合。

我趕緊在箱底鋪上帶著清香的碎木屑，給小兩口布置一個舒適的窩，以為從此以后“天下太平”，“人鼠”各自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事實上卻不然。

超生

另一場夢魘，從倉鼠驚人的生育力開始。

倉鼠兄妹進門時才一個月大，怎么也沒想到，看起來還是Baby的它們，兩個星期后竟生下一窩光溜溜的小Baby。我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知道，倉鼠是沒有父愛的動物，在鼠爸爸把親生骨肉當美味晚餐前，得趕緊把鼠爸爸“驅逐出境”，移到事先準備好的籠子里去。

鼠媽媽安靜地蹲在箱子一隅哺乳10只小寶寶，本來安然無事，哪知某天女兒放學回來，一時興起，喝左鄰右舍的小朋友來屋里看“鼠來寶”。受打擾的鼠媽媽竟然連夜“搬家”，把塑料箱子咬破一個洞，帶著10只尚未長毛的鼠寶寶逃逸無蹤。

我使用先前的“水果陷阱”逮回鼠媽媽，可是，它那群孩子呢?它藏到哪里去了呢?

一周后的某個早上，我離開書房到廚房泡咖啡，驀地瞄到一只“大蟑螂”在早餐桌下爬動，嚇得我全身寒毛聳立。回魂后定睛一看，不禁啞然失笑，這不正是失蹤已久的鼠寶寶嗎?它灰黑色的毛長出來了，但營養不良、體形瘦小，猛一看，黑乎乎地還真像只大蟑螂。這可憐的小東西，沒有母親照顧，真不知它怎么活過來的?

后來，我又陸陸續續在屋子的其他角落撿回三只寶寶，其他的呢?不知道。這么多年來，一只也沒見過；連“尸身”也沒看過，仿佛從人間蒸發了。

倉鼠孤僻成性，絕不能兩只養在一起。同性在一起有打不完的架；異性在一起，則會發生數不完的“命案”。我就曾“一時不查”，沒盡早將鼠男女分開養，結果一度讓鼠口暴增到30只，真是教我欲哭無淚，只好到處拜托朋友領養(就像當年送我倉鼠的朋友那樣)。

為了給倉鼠較好的生活質量，我送走絕大多數的倉鼠，只留下最后4只，并買了4個塑料籠子，讓它們分開住在“豪華獨立屋”里。沒想到，其中那只“黑王子”在發情期難耐寂寞，竟把塑料籠子咬破，逃得無影無蹤。這次，任我的“水果陷阱”擺上多香的水果，也逮不回下決心“浪跡天涯”的王子了。

咬人

倉鼠除了“越獄”、“生殖力”驚人外，還有一個“嚇人”的本事——咬人，倉鼠和人一樣，脾氣、性格個個不同，像美國鄰居養的那只倉鼠，性格就非常溫和、穩重，不容易受驚嚇，也從不咬人；我們養的那窩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倉鼠在受驚嚇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反咬你一口”。有一次，家里來了許多客人，有位女客參觀，看到倉鼠媽媽睡得好香，忍不住把手伸進籠子里摸一下，說時遲那時快，鼠媽媽忽然跳起來反咬一口，朋友的手指立即血流如注，幸好第二天問醫生，醫生說，只要傷口不發炎就沒事了。幸好沒事，否則我肯定得帶著“肇禍者”去“負荊請罪”哩。

倉鼠的壽命平均只有短短兩年，和最多可以活到十幾年的貓狗比起來，真是“鼠生若夢”啊。在和倉鼠“共舞”、“斗智”兩三年后，當最后一只倉鼠壽終正寢時，我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感。

那天和孩子逛寵物店，一個“不小心”逛到可愛小動物區，孩子立刻又愛上玻璃籠里那只奶茶色、有著圓滾滾黑眼珠子的倉鼠，已經上初中的女兒問我：“可以養一只嗎?”

我倒抽一口氣，馬上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責任編輯／王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