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高中時,柳雨住校。
每天早上,他都拿著英語書,來到人工湖邊。岸上栽著一株株的垂柳,細細的柳絲垂下來,隨著輕風(fēng)舞動,隱在樹枝里不知名的小鳥啾啾叫著,仿佛在歡呼太陽的升起。初升的太陽透過婀娜的柳枝,射在靜靜的湖面上,充滿著朝氣。他坐在垂柳下,背著課文,心像清晨一樣明媚,柳枝般綠色的希望在心頭盤旋。
突然,他的目光離開了書本。
湖對岸的樹叢小道上,他的年輕的女英語老師正在鍛煉身體。紅紅的運動衣在碧綠的垂柳映襯下,是那么的協(xié)調(diào)顯眼。她認真地做著體操,一招一式,輕盈柔和,陽光中,宛如夢中的仙女一般。他看呆了。
從此,他開始注意起了女英語老師。她的聲音銀鈴一般悅耳,她走路的姿勢與眾不同,她在課堂上的微笑,會把親切溫馨布滿整個教室。他更加刻苦地學(xué)習(xí)英語,成績直線上升,在考試中,接連奪得全年級第一名,而且成績遙遙領(lǐng)先。
他成了她的驕傲,她不止一次拉著他對別的老師說,這個柳雨,高考一定是英語狀元。每次聽到這些,他都垂下頭,心里洋溢著甜蜜,然后躲在沒人的地方,把她用手拉衣服的地方,湊在鼻前深深嗅著,他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讓他心旌搖動的香味兒。一次,她說,柳雨,不能松懈啊,把這狀態(tài)保持到高考。他點點頭,在心里還發(fā)了誓。
中秋節(jié),姐姐從北京回來,帶了兩盒高檔月餅,媽媽給了他一盒。他接過,一下就想起了她,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他往書包里裝月餅時,媽媽說,我家柳雨變了,以前啊,早已經(jīng)吃一半了。一句玩笑話,他覺得媽媽窺到了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臉頓時紅了。媽媽更樂了,呵呵,小伙子柳雨還會臉紅呢。他背起書包,逃也似的離開了家。
回到學(xué)校,他趁著沒人,來到她的寢室門前,悄悄地把月餅掛在了門上,裝作沒事一般去教室上晚自習(xí)。
上課時,她笑著問:“是誰送給我的月餅?”學(xué)生們先是愕然,然后紛紛搖頭。他更是搖得起勁。她說:“我謝謝這位同學(xué),不過,我正減肥呢,不能吃甜食。”學(xué)生們轟的笑了起來,都說老師身材苗條,不用減肥。她聽了,竟格格笑得彎了腰。
下課后,同學(xué)們在一塊議論這事,卻怎么也猜不出是誰給老師送的月餅。有同學(xué)說,會不會是她男朋友送的?對呀,肯定是!于是,同學(xué)們又開始熱烈討論起她的男朋友的模樣來。他在一邊聽了,心里甜滋滋的,好像自己也吃了月餅。
轉(zhuǎn)眼到了高考,考英語進場前,她拍拍他的肩膀,卻沒有說話。他看過去,她正朝自己笑著,還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那一刻,他被幸福罩在了里面。他也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
分數(shù)出來了,他的英語是全省狀元。
那天,他發(fā)了一個短信給她。吃過晚飯,他早早來到湖邊的垂柳下。就要離開學(xué)校了,他不想把藏在心底的愛戀也帶走。今晚,他要敞開心扉,向她表明。
過了約定時間有半個小時,她來了,身邊還站著一位英俊瀟灑的軍人。他驚住了,呆呆地站著沒動。她一眼就看見了他,便和軍人走過來,說,咦,這不是柳雨嗎?來,介紹一下。她指著柳雨對軍人說,這就是柳雨,我的驕傲,今年高考英語全省狀元。又指著軍人對柳雨說,我男朋友,怎么樣,帥氣吧?
臨走,她伸手給他,說,柳雨,你的今后是一個金色年華,要好好珍惜。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湖面上,一片明凈。微風(fēng)舞動柳枝撫過湖邊的水,漾起一圈圈漣漪。柳雨的心也漸漸明凈開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