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１２”大地震 我家安然無恙

尊敬的黃艷秋老師：您好！

6月2日接到你的慰問電話深受感動，感謝你和《長篇小說》全體編輯老師對四川作者的關(guān)心與關(guān)愛！

5月12日中午14時28分，我接完一個電話正欲上床小息，忽然，“噔”的一聲，接著發(fā)出“嘩嘩”的響聲，當(dāng)時我的反應(yīng)便是：樓下施工隊在干什么，怎么將樓房都震動了？起初我沒有在意?？墒?，“嘩嘩”的響聲更大更急了，衣櫥的門開了，里面的衣物往外飛，書柜里面的書噗噗往外飛，屋子搖晃得厲害……地震！我趕緊跑出臥室，欲去開門往樓下沖，我家住四樓，可門口的酒柜里面的酒瓶和玻璃杯摔了一地在門口，我穿的是拖鞋、短褲，不能出去，門是鐵門，樓下還有一道鐵門，地震造成鐵門扭曲門打不開怎么辦？玻璃劃傷了腳怎么辦？這時，屋子里的所有家俱都在剝剝地跳舞！客廳里80公斤重的大彩電也剝剝地跳動！我一趟沖進(jìn)廁所，拿出手機(jī)撥妻子的手機(jī)的號碼，撥不通，撥女兒的手機(jī)號碼，撥不通，信號中斷，手機(jī)成了一塊廢鐵……房子搖晃得特別厲害，屋子里的家具像油鍋里的豆子，噼里啪啦的！我收了手機(jī)，一手護(hù)住墻體，一手撐住廁所的門，不讓門關(guān)閉，身體貼著墻體，抖動得身體不住地與墻體碰闖。腦子里默念著：挺??！挺??！終于，剝剝的響聲漸漸地減弱了，搖晃的房子慢慢地停止了，我趕緊穿上鞋，拉開門跑下樓去，樓下集聚了許多人，唧唧喳喳的。躲貓個說，嗨，好嚇人，只見前后的樓房一下歪過去，又一下扭過來。那個說，再扭幾下，那一幢樓蹩蹩的要糟！

那一幢樓指的是距我家不遠(yuǎn)的正在修建中的28層高的商宅樓，剛才地震的時候像一根面條，歪過去，扭過來，沖天高掉架在空中打秋千，飄來蕩去的。

我猛然返身上樓，穿好衣服拉閉門跑下樓，然后拼命往街上沖，街上一遍混亂，全亂了套，人們都擁在街上，車堵得厲害。我想到我1歲10個月的外孫，女兒在上班，女婿在上班，妻子在上班，我在休工休假。我穿車過人，一路小跑，20分鐘光景，跑到我女兒家樓下的街上。街上站了許多人，嘰嘰喳喳，我大喊一聲：陳波宇！陳波宇是我的外孫。我跑上去，從保姆的懷里抱過我的外孫，緊緊地貼在我的胸前。

剛才地震的時候，陳波宇在沙發(fā)上玩，我在洗衣服，陳波宇嗬喲嗬喲的吼，我從窗口探出頭往樓下看，見樓里的人都在往外面跑，有人喊：“地震！”我趕忙夾起陳波宇沖下樓！保姆說著。我的眼眶里涌動著感激的淚水！

這次地震，我挺萬幸，萬幸的是：上午，我把我93歲行動不便的高齡父親和88歲的高齡母親從我家送到了鄉(xiāng)下我大姐的家，不然，地震來了，我真不知該怎么辦呢。

這次地震，我家安然無恙，家房屋也未受損。綿陽城區(qū)部分圍墻坍塌，部分樓房受損，街上可以看到一些瓦礫，撒落一地。我們單位的樓房是框架結(jié)構(gòu)，里面的填充物被地震震得花紋畢顯，區(qū)衛(wèi)生局的電梯公寓已經(jīng)成了危房……夜里，人們紛紛走出樓房，在外面露宿。

街上人行道旁，廣場上，河壩草坪上，到處都是人，或躺或坐，恐懼布滿了星空。

我家四代也不例外，我妻子的父親，我夫妻倆，侄女，外孫，保姆，我們蜷縮在兩張竹席上，坐等天亮。余震不時地襲來。天空剛剛吐白，與我們緊鄰的一家三口，女的接了一個電話，立刻便哭了起來，男的問：什么事？女的說，北川完了！便哽咽了。

從女的的哭聲中得知，他們家是北川的，家里死了人，傷了人。他們晚上的恐懼這會兒全變成了沮喪，女兒也哭起來。男的強(qiáng)忍著淚，卷起被單竹席便離開了。我和我周圍的人的臉上都堆滿了恐懼。

天大亮了，傳來一些小道消失，說北川夷為平地了，安縣糟了，平武沒有消息！我的心緊了，不知死了多少人？

人們紛紛在外面搭帳篷，我也不例外，一直忙乎著。

13日夜里，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越下越大，風(fēng)也吹了起來，欲有天崩地裂的景象，令人恐懼！由于帳篷搭設(shè)簡陋，不能避風(fēng)，也不能擋雨，被褥全濕透了，沒有辦法躺，我們祖孫四代便坐著，撐著雨傘，坐等天明。

天明了，雨停了，一輛招募40歲以下、18歲以上的男性赴北川救援的宣傳車的喇叭呼喊著從我們的面前經(jīng)過……這次地震的震中在汶川，都江堰、北川、安縣、平武、青川、江油受到嚴(yán)重破壞……地震的信息不斷明朗，北川、安縣的傷員源源不斷地送到綿陽，災(zāi)民也源源不斷地送到綿陽，九州體育館、南河體育館，住滿了從北川、安縣送來的災(zāi)民。募捐、救援，沸騰了綿陽。我提前了休假，投入了南河體育館環(huán)境消毒指導(dǎo)工作，不知疲倦，渴了，喝幾口礦泉水，餓了，啃幾塊餅干。

余震還未退凈，唐家山堰塞湖又威脅著下游百多萬人民的生命安全。防震、躲水，又成了綿陽人的街頭巷議。黨中央極為關(guān)懷唐家山堰塞湖搶險工程，國家級的專家集聚唐家山堰塞湖，研究部署搶險工程。目前，搶險工程已取得階段性戰(zhàn)果，但潰壩絕堤的險情仍未排除。人們?nèi)匀蛔≡趲づ窭?，住在山上?/p>

這次地震，胡錦濤總書記親赴綿陽災(zāi)區(qū)、溫家寶總理三赴綿陽災(zāi)區(qū)指揮抗震搶險工作，海陸空軍隊云集四川，全國各地、國外自愿者紛紛來川抗震搶險，捐贈如同雪片似的飛往災(zāi)區(qū)……我作為一位四川人，深受感動，人間真情，萬眾一心，地震震垮了房屋，震不垮人們的意志。“這里就是你們的家”、“四川雄起”、“總理來了”等悲壯、激悅的歌聲激勵著四川人的斗志。

川人，雄起！

目前，我受命于唐家山堰塞湖1/3潰壩絕堤災(zāi)民集中安置點(diǎn)的消毒指導(dǎo)工作，今日忙中偷閑，匆忙錄下以上文字，再次感謝。

祝好！編安！

張成元

2008年6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