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我的一切都是黑的，除了火焰

我的一切都是輕的，除了灰燼

我的一切都是時間可以淘汰的

除了這一顆你含在眼角的淚水

我的一切都是泥土可以埋葬的

除了你這一雙把我挖掘出來的手

我就要這樣和你糾纏一生

我就要這樣愛你一生

我就要這樣恨你一生

你的暗夜，我的黎明

你的胸膛，我的良心

你的死，我的生

沒有寒冷，一切燃燒都只是溫暖的空隙

沒有天平，一切沉重的都是卑微的

沒有人民，一切國家都只是政治

沒有你，我縱然不朽，也必將隨風而逝

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抽盡你的血，剝盡你的皮，吃盡你的肉

讓你赤裸裸：只能堅持，不能放棄

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不是鐵，不是鋼，不是金子

不是紙，不是馬，不是玫瑰

不是天窗和梯子

也不是夢、春天和蘋果樹

只是一塊煤，我生長在你的骨頭里

只是一塊煤，即使沒有投進爐火

我也控制不住要顫栗

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像一個人就這樣老了

在故鄉的屋檐下，獨自抱緊太陽和月亮

像一朵花就這樣謝了

留下種子，準備再一次發芽

像一條河就這樣干了

但是每一座大海，都從一粒沙子開始

我是一塊生長在你骨頭里的煤

像一只飛過天空的雪山的豹子

帶著自身的荊棘、子彈和傷口

像一面風暴中心飄揚的旗幟

因為燦爛，所以破碎

因為絕望，所以勇敢

像一個孤獨且悲哀的守夜人

看護著全世界最后一盞青草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