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等人’豬狗不如”

馬寅初坐進陸軍大學本部派來接他的小車。

夏日炎炎，時而傳來幾聲悶雷。

馬寅初去了，去了重慶郊區的陸軍大學本部。

馬寅初來了，一人一筆一本，書生正氣凜凜。

偌大的禮堂滿滿座。聽眾中僅國民黨的高級軍官，就有一百多位。

只見馬寅初中等身材，舉止豪爽，體格健壯，嗓音洪亮。面對千人百眾，他的演講條理清晰，知識淵博，語言抑揚頓挫，富于感染力，講到動情之處，臺上臺下融為一體。

“……抗戰打了三年多，從戰爭上講，在前線扛槍打仗，流血犧牲的是誰呢？是有人講‘人不分老幼，官不分大小’的‘全民抗戰’嗎？從經濟上講，這三年來的戰爭經費是誰負擔的？真的如同有的人說‘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嗎？

“這三年來打仗的都是勞動人民的子弟。因為有錢人如果要被抽去當壯丁，可以花錢買一個窮家小伙去頂替，由缺衣少食的老百姓的子弟頂替他們到前線打仗！可見，有力出力的只是‘下等人’；那么，有錢人該出錢了？事實卻不是這樣。后方廣大人民屬‘中等人’，‘中等人’一邊受到通貨膨脹，物價上漲之害，一邊還是照樣地要完成‘皇糧國稅’；‘上等人’是誰不言自明，這些‘上等人’既不出錢，又不出力，還要囤積居奇，高抬物價，從中牟利！

“還有一種‘上上等人’，他們是‘上等人’的后臺。他們有的靠濫發紙幣賺錢，有的靠克扣軍餉賺錢，有的則依靠權勢，利用國家機密，從事外匯投機。翻手成云，覆手成雨，頃刻之間就獲巨利，存到外國，大發超級國難財！

“由此可見，這三年以來，付出血汗錢充當戰爭經費的是普通老百姓！流盡鮮血為抗戰的是普通老百姓！”

熱烈的掌聲。

“發國難財的‘上上等人’豬狗不如！我還可以直言不諱地告訴諸位，這種豬狗不如的‘上上等人’，就是孔祥熙和宋子文等人！”

全場肅穆，但是馬上就被掌聲打破。

（選自《民族瑰寶馬寅初》/李正宏 黃團元 著/湖北人民出版社/2006年3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