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散人
對于一個官位價值幾何,時代不同與官階大小不同自然有不同的說法。當然,這里我說的不是直接的官位買賣,而是一種代換方式。我計算的結果大致是一百五十一億元人民幣左右,而數據就來源于這兩天的兩項判決。
一個判決是上海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原局長祝均一,因挪用小城鎮保險基金達一百五十八億五千六百萬元,被吉林長春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八年;另一個是美容院女老板杜益敏因非法集資七億元,于3月21日被浙江麗水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犯有集資詐騙罪,處以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這中間的差價是一百五十一個億。
當然,官位的價格不能簡單地這么做個減法就出來了,還是需要有個論證的過程。我的論證過程是這樣的:如果兩個人都判了死刑也就沒了可比性,因為這個結果可能證明的是,只要過了某個限度,誰都會被判死刑。這樣的話,一百五十八億元與七億元之間就沒有了區別,反正都是過界了。但一個是十八年,一個是死刑,四則運算就有用了。
從性質上說,一個是披著職務行為外衣的個人行為,另一個是個人行為,這兩點也可以畫一個等號,其實這兩個案子當中,沒有什么不能畫等號的變量,惟一不能畫等號的就是兩人的身份:一個是官員,另一個是普通的美容院老板。因為是一死一活,自然就能得出官位的價格:一百五十一億元人民幣。
不論是這兩個判決,還是以前的很多判決,大概都傳布了一個很明顯的信息:在法律領域里,對待老百姓的是“嚴刑峻法”,對待官員則是“寬仁厚德”。就是說同樣在糟蹋、貪污別人或者是國家財產方面,官員不但有優先權,還有贖罪權——倒不是吐出來贖罪,而是因為其官位可以贖買一部分責任。
說起來這倒絕對有高古之遺風,當年確實有“刑不上大夫”的說法,別說當官了,就是考上個宰相根苗的秀才,在打官司的時候都可以不跪縣太爺,而同樣打官司的百姓都是跪伏如羊的。打屁股也是要革除秀才身份以后才可以做的事情。這還只是個秀才,要是真當了一官半職的話,在待遇上更是不同得很。
這種待遇不同的原因大概因為官員是人上人,與普通百姓的身份根基不同。當年的官員是所謂為皇帝看守天下萬民,也就是“牧民”,放牧民眾的意思。被放牧者與放牧者,在帝王心中的位置是不同的。放牧者可能是奴才,奴才還是人,而被放牧的老百姓,就是隨時可以被宰的家畜嘛。
問題是現在畢竟是講究“人人平等”的時代,作為一個法律的門外漢,我相信法學家能夠從不同的法律層面,對于兩個案子的判決結果如此天差地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同樣作為一個普通人,就是會覺得不公平。因為這個數目差距已經超出了一個合理的范圍,就是一個官位真的有價格的話,也不能值這么多錢吧。
而且我們看到的是,最近幾年,對于官員職務犯罪的處罰力度不斷在削弱,而官員職務犯罪的涉案金額不斷在攀升。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類似這個死刑判決、許霆案之類的事件不斷發生。老百姓不是什么法學家,具體的法理與條文是不懂的,只能從常識上判斷出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
【選自2008年3月27日《新華網》】
題圖 /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