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 名
有個牧師,一次為周日布道準備的題目是“寬恕你的敵人”。在長時間布道后,他問在場有多少人打算原諒他們的敵人,大約一半人舉起了手。顯然,牧師對結果并不滿意,然后又講了20分鐘,再次提問,有80%的聽眾舉手愿意原諒他們的敵人。牧師仍不滿意,繼續高談闊論了15分鐘,此時大家已是饑腸轆轆,除了一位坐在后排的老太太所有人都舉了手。牧師很好奇,問道:“瓊斯太太,你還不愿意原諒你的敵人嗎?”“我根本沒有敵人。”老人回答道。牧師接著問:“這太不尋常了,您今年多大了?”“我今年93歲。”牧師說:“瓊斯太太,請您到前排來,告訴大家您是如何在如此高齡依然沒有任何敵人的。”老太太蹣跚地走到大家面前,說道:“很簡單,我只是比那些混蛋都活得長!”
從這位老人的話中,我們很難判斷她是否真的寬恕了曾在生命中給她造成傷害的那些人。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學會寬恕確實可以給我們帶來很多益處。寬恕似乎是所有宗教共同的主題,從佛教到伊斯蘭教,從道教到基督教。十幾年前,這一領域才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心理學家駐足。越來越多的研究證明,擁有一顆寬容之心,可以減少焦慮和壓力,降低血壓和心率,擁有更好的人際關系以及較少的軀體疼痛和更高的幸福感。
最重要的是,選擇寬恕更多的不是為了減輕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的內疚感或罪惡感,而是為了你自己。除了有利于你的情緒和軀體健康外,選擇寬恕可以幫助你從受害者的陰影和無力狀態中擺脫出來,你不再把生活建立在對他人的指責之上,你開始明白自己隨時可以開始新的生活,負起對自己幸福的責任。
基于上述原因,很多心理學家或治療師都把寬恕作為對生命中創傷事件的最佳選擇。但是有的時候當寬恕成為另一種“應該”會導致更大的焦慮和痛苦。一天,一位女士找到我,一臉痛苦的表情,她說:“我已經很清楚我多年來的痛苦生活是因為我沒辦法原諒我的母親在我小時候的所作所為,她在我出生56天的時候拋下了我和我父親移情別戀……現在,我作為一個成年人,已為人母,所有的心理咨詢師包括我父親都勸告我應該嘗試去原諒她,因為她目前身患絕癥,我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最令我難過和震驚的是,我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原諒這一事實,證明我和當年的她幾乎一樣無情。”
當我們明白,選擇是否寬恕是我們的權利,寬恕首要是為了讓我們自己更加平靜和幸福。我們可以給這位女士兩點建議:
首先,最應該得到寬恕的人是她自己,她應該接納自己多年后依然無法原諒母親當年所作所為的事實,放棄自我批判和折磨。沒有任何不應該的情緒或者情感,她的行為是成長過程中所受傷害的自然反應。不能寬恕或暫時不能寬恕從來不是罪過。其次,如果現階段無法選擇寬恕,你可以選擇嘗試去理解,理解她當時行為的背景和原因。理解并不一定會寬恕,但可以讓我們更靈活地看待不可改變的事實。再者,寬恕不等于忘記,更不等于贊同,寬恕更多意味著放下。有研究表明,在童年期受過虐待的人,在成年后如果努力和施虐者和解,反而可能給當事人平靜的生活帶來更多的擾動和痛苦。
有人說過,“怨恨是自飲毒酒,而希望別人死去。”無論瓊斯太太是否寬恕了她的敵人,她至少沒有再繼續飲啜仇恨的毒液。寬恕的奇妙之處即在于,受益最大的往往是施予的一方。寬恕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權利,善用即是人生大智慧。
(麗麗摘自《心理月刊》 2008年4月 圖/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