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部
談及多次在職業生涯頂峰時選擇另一種活法時的心態,他說道:“因為覺得自己不夠了,就像百貨公司一直在出貨,總得要進點兒貨。覺得不足,所以要再去充電。覺得自己在這個山頭已經難突破了,另外一個山頭更吸引我。于是,我走下這個山頭,我敢于從自己被別人羨慕的山巔上走下來。在美國我做到好的時候,還跑到臺灣做學術的研究,關于中國文明的精神的研究,又到中國大陸不斷做鄉野考察。每個階段都好像會丟掉很多東西,但是,抱負,抱負,要抱就得要負;舍得,舍得,你要得,你就得要舍。”劉墉就是這么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始終致力于超越自己與生俱來的弱點,“創造超越的人生”。
——《意林》記者手記
命運多舛的泰然
9歲那年,父親的過世讓劉墉與母親的生活拮據不堪?!霸谖腋赣H去世之前,我的碗里一般是只見肉松不見飯,過世后,就變成只見飯,肉松難得見到了?!?3歲那年的正月初二,一場大火又將本已是貧苦的孤兒寡母的家燒成灰燼,母子倆人只好靠著鄰居的房子的一角搭建起半邊的“草房”,這草房較之梁實秋先生的“雅舍”顯得更簡陋不堪,外面下大雨,“房子”里也下雨,“風通透得很,空氣很流通”。談到房子燒光的那夜,“我在上廁所的時候,會聞到遠處飄來的院子里茉莉花的香味和我種的曼陀羅的花香,沒有屋頂了,一片廢墟,我會往上看,星空很燦爛,我覺得很美?!比欢?,正巧是那天深夜,下起了大雨,母親把雨衣蓋在劉墉的身上,隔一陣子就為他抹去雨衣上的水,他在雨的哀曲里度過了那個雨夜。
如果說幼時困苦還有慈母的懷抱,而成名的他在體會人在他鄉的孤獨時,或許內心更會留戀困苦中的溫暖,起碼,有一個人始終陪在你身邊。那是剛到美國的第三天,沒有人知道這天正巧是他的生日,身邊沒有親人,沒有生日蛋糕,沒有祝福。惟有一人在異鄉面對皚皚白雪。語言不大通,又遇上大學英文演講,不巧的是,當時美國最轟動的主持人當天也在那里演講,而他那蹩腳的英文演講,只有幾個朋友來象征性地撐場面。在美國已經歸零的他看著人潮涌動的別人的聽眾,只能在暗中緬懷在臺北時的輝煌。但是,這與當年相比,不過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決絕的姿態,光芒剎那閃現
16歲那年,劉墉因肺病而休學,這使得他能從當時課程負擔很重的環境中得以休整,讓他培養起對美術的喜好以及堅定人生的追求,參加聯考,報考臺灣師大美術系。在聯考前的一個多月時間里,劉墉以自創的“聯想記憶法”猛K書,K得昏天黑地,以至于當時母親心疼得甚至勸他“不要考,不要念了,身體最重要。”功不唐捐,劉墉超越了自己,進入了競爭激烈的大學門檻,當時的比例是1750人只錄取35人。在放榜那天,老師甚至拉他到一邊,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會藏啊?!蓖瑢W甚至在放榜單上把他的名字戳了很多洞,以為他故意平時與他們嬉鬧,卻暗地里K書。
大學的生活讓劉墉在各方面都有了更大的成長,由于生活并不富裕,于是他兼職做主持,主持了全臺灣聯播的“全民自強晚會”,后來接受臺灣中視之邀,主持益智節目《分秒必爭》,開場白的內容來自于他從高中到大學時記在課本或筆記本上一些小小的靈感,內容包含很廣,由文學、哲學、藝術乃至身邊點滴小事引起的觸動。小時候因為生活困頓,到交學費或過年時,他就寫信或者到父親生前的債主家里很有技巧地去要錢,這在無形中鍛煉了他的文筆,后來,他把這些由靈感寫出來的短文集中起來,就成了他的處女作,也是成名作《螢窗小語》,接下來陸續出了7本,幾乎成為當時臺灣學生必讀的作品。然而,命運又是如此奇特。當劉墉帶著《螢窗小語》的稿子到各出版社,甚至是本公司的出版社請求出版時,他們都撇著嘴,把稿子當場就還給了他,說:“這么點兒小東西,你自己印吧!”還真自己印了!幸好在高中時有編過??慕洑v以及對印刷廠的了解,他就自己出版了。剛出版時,甚至還和太太一包一包出去送書?!叭绻麤]有當初《螢窗小語》的被拒以及《螢窗小語》的熱銷,就不會有現在的我?!眲④@樣談自己的成名作。
在《分秒必爭》做得紅火時,他卻毅然辭職,拿之前十分之一的薪水進了新聞部,制作《時事論壇》。《時事論壇》在不久之后得到金鐘獎,他則被《綜合電視周刊》選為全臺灣最受歡迎的電視記者。然而,在他獲獎的第二天,他再次上演讓人驚訝的揮手姿態,遞上了辭呈,奔赴美國,開始新一輪的漂泊與打拼。
黑與白的真實人生?
劉墉的思想,在他的書中其實早就有了一個完整的體現。從《螢窗小語》到《冷眼看人生》,再到《殺手正傳》,劉墉以他的如椽大筆揮就了一番寫實的人生,《我不是教你詐》被指定為臺灣“國防部”官兵的必讀書目,《以詐止詐》更是成為臺灣“黑道”行走江湖的秘笈。
因此,有人說劉墉的書太世故,更有人說劉墉的心理太陰暗。對此,劉墉并不介懷,因為說這些話的人其實并不了解他,既然不了解,又何必在意他說什么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墉說出的只是人性的真相——盡管那是大多數人不敢直面的,他教人的也無非是一種為人處世的技巧——或許會有人對此嗤之以鼻,但無論如何,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劉墉坦言這是年輕時做新聞記者所形成的影響,“冷眼看人生本身就是一個記者應該有的態度,如果報道一件事情,我們不應該加諸個人太多的意見,因為你應該客觀地去看事實”。
客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果你能夠做到客觀,你會發現其實很多事情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糟,“這世界上不是只有黑白,恐怕灰的要多得多”,人類的世界哪有許多絕對,我們看待世界的眼光就更要客觀、從容。就如同劉墉的書,可以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你不可不知的人性》,也可以是溫情脈脈、真摯感人的《愛就注定一生的漂泊》,其實同樣是人生,只不過一個是黑,一個是白,黑加白以及不同的灰度,才構成一個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