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男再度出走華為棲身互聯網或許只是暫時落腳

王冰睿

毫不夸張地說，李一男是中國最受關注的電信技術人才之一。當他再次離開華為并選擇百度的時候，人們當然要對其中原委一探究竟：他為什么選擇互聯網？百度是他的終點還是再度創業的新起點

2年后，李一男再一次離開了華為，朝著百度走去。

國慶期間，有消息人士向《IT時代周刊》爆料，華為前副總裁兼首席電信科學家李一男將出任百度CTO。果然，國慶長假后第一個工作日，百度向本刊發來了確認消息。

稍后，本刊記者從一封發自百度董事會主席兼CEO李彥宏的內部郵件獲悉，對李一男的任命是由李彥宏直接作出的。在郵件中，李宣布，“董事會已經任命李一男先生為百度公司首席技術官（CTO），任期從2008年10月6日起正式生效。”此外，李彥宏還特別提及李一男只需向他匯報。

任命書能被公開，這足以顯示“二李”的談判已經成功。不過，李一男卻還未完全脫離華為。10月7日，據一位華為內部員工私下透露，在華為的內部人事系統中還可以查到李一男的信息，至少說明他還未辦理好離職手續。

盡管如此，李一男離開華為還是被視為一件大事。

事出有因

李一男，1993年從華中科技大學畢業后進入華為工作，27歲即擔任華為常務副總裁兼中央研究部總裁，是業內公認的電信技術天才之一，甚至一度被認為是華為總裁任正非的接班人。

2000年，自認為已經不受重視的李一男希望通過創業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在內部創業思想的鼓舞下，他率領一批華為內部的追隨者在北京創建了港灣網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港灣”）。

2001年5月，港灣推出了第一款自有品牌產品，并放棄代理華為產品的業務，由此正式引發了任正非對李一男的打壓。2006年6月，港灣被華為收購，3個月之后，李一男重回華為。

當時，部分業內人士相信，李一男與任正非握手言和，是對前者作為華為接班人身份的證明。其實早在2006年初，李一男在給港灣部分員工的一封郵件中就坦率地表示，“我從來沒有被指定為接班人，也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承諾。”

雖然任正非表示依然高度重視舊部，行動上卻并未如此。重回華為之后，李一男被任命為副總裁兼首席電信科學家。事隔不久，有華為內部人士指出，這其實是一個“虛職”。此人還認為，盡管任正非給了李一男到世界各地會見重要客戶、帶領研發團隊開發手機芯片等機會，但他已經被排除在華為EMT（高層管理團隊）之外。

另外，坊間還有聲音指稱，李一男曾先后被安排配合徐直軍和郭平兩位EMT成員工作，但兩年期間未曾聽聞其參與任何重大研發項目。如今，華為EMT成員都成長得能夠獨當一面。有接近華為高層的人士評論說，“李一男繼續留下也不會有太多發展機會。”

德瑞電信咨詢合伙人阮開利，在華為曾有數年的工作經歷，他認為李一男再度離開華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原因之一就是“沒有得到重用”。他進一步解釋，李一男的職務是負責終端業務的副總裁，而華為的核心產品是移動、交換、傳輸和業務軟件等電信設備，終端公司不但在公司的地位和重要性遜色于上述部門，而且在今年初，華為已經表示有意將其出售。可以想象，行將成為“光桿司令”的李一男地位何其為難。

對于李一男回歸后得到的待遇，《華為的世界》和《狼戰》的作者冀勇慶認為，任正非召回李一男，只是把他作為警示，震懾華為內部有創業想法的員工。他透露，李一男重回華為第一天上班，他的辦公室外前來“參觀”的員工就絡繹不絕。

甚至有未經證實的傳聞稱，李一男回到華為時，辦公室是臨時搭建的，隔音效果極差，辦公室內談什么外面都能耳聞。

業內知情人士認同，李一男回歸華為主要是履行華為收購港灣資產的協議，如今約定時間已到，這也是他再度離開的主要原因。據悉，當年李一男為了保證港灣員工的利益，與華為簽訂了協議，保證為華為再效力兩年。

選擇互聯網

對技術有著敏銳嗅覺、還不到40歲的李一男，在獲得自由身后，很有必要為自己尋覓一個前景廣闊的職業方向。

隨著3G時代的來臨，三網融合趨勢越來越明顯，通信和互聯網的關系也日益緊密。互聯網巨頭谷歌、軟件霸主微軟、芯片翹楚英特爾、手機大佬諾基亞等等，它們對跨越自身原有領域研發新產品新應用的熱衷，令這種趨勢越發明顯。

業界有觀點認為，這種產業態勢給李一男這樣的創新性人才提供了最為廣闊的空間，李一男的技術天賦也將幫助他迅速融入到互聯網領域中去。

阮開利直接指出，從行業發展的角度講，電信設備基礎技術和網絡的發展已經遠超過電信應用服務的發展，與下游電信設備供應商相比，未來幾年，以互聯網企業為代表的上游應用服務供應商將充滿機會。

更重要的是，互聯網技術與通信技術具有相通之處，而且能夠避免與華為的利益沖突。一位李一男原部門的同事認為，這是李一男投奔互聯網的原因之一。

百度只是“跳板”？

在對李一男的任命書中，李彥宏毫不掩飾自己對新助手的恭維，他稱“李一男先生有著豐富的大規模技術團隊管理經驗，他不僅是一位電信基礎設施領域的頂級專家，對互聯網領域的產品和技術趨勢也有著很好的領悟力和深刻的洞見。我相信，李一男先生的加盟，必將帶領百度的產品技術團隊攀上新的高峰”。

冀勇慶也結合自己當年對港灣員工的采訪認為，李一男“絕對是一位嗅覺非常靈敏的技術帶頭人”，更適合做一位“能夠帶領技術人員沖鋒陷陣的將才”，他選擇了打工而不是再次創業，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不過，一位對李一男和當年的港灣都有所了解的人士，在獲知李一男出任百度CTO的消息后直言，“如果僅僅從技術上來說，李一男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但對于李一男有“大規模技術團隊管理經驗”的說法，此人表示“不敢茍同”。他表示，“很難相信李一男會在百度安心地做CTO。”因為“李一男拿出幾個億的人民幣是不成問題的……百度能夠給他的與其說是薪水，還不如說是‘跳板”。而“無論是當初被港灣吸引的風投，還是‘左手昊海，右手鈞天，一腳踏進10億元規模的一線廠家門檻的意氣風發，李一男都玩得漂亮”。這樣的才能顯然非一個CTO的職位能夠全部容納得下。

回顧兩年前港灣被華為收購時的輿論反應，不難看出業內普遍認為李一男創業失敗的根本原因是選錯了競爭對手，而不是欠缺能力。

去年底，多家媒體曾報道李一男遞交辭呈，準備在與華為主營業務沒有任何沖突的電信設備測試儀器儀表領域再度創業的消息。盡管隨著華為任命李一男為終端公司副總裁，辭職一說不了了之，但還是在一定程度上為李一男的再度創業埋下伏筆。

一位熟悉李一男的華為前高管表示，百度CTO不會是李一男長久的選擇，在某種程度上只是“跳板”，因為百度的發展無法趕上李一男的野心，他未來有可能轉做幕后投資人，或擔任公司CEO。

資深互聯網人士洪波從百度的戰略布局角度作出了解讀。在他看來，在移動互聯網發展空間巨大的情況下，百度挖來通信企業高管，幫助自身提前做好準備可以理解，但作為一個搜索公司，百度邀請通信行業人士出任CTO也不會是一個長期的安排。

此事件發生以來，本刊記者一直試圖聯系李一男，未果。截稿之前，記者從百度公關人員處獲悉，李一男表示將利用加盟百度后的三個月潛心熟悉業務，不接受任何采訪。

至今，李一男還保持著一貫的低調，這究竟是終點還是起點，只能等待他用日后的行動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