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才更公平

黃　平

“通過你的思想，你的行動，以及任何你的能力所及，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并且，不要給別人增稅。”這是經濟學家蘭茲伯格給5歲女兒的忠告。

經濟學家蘭茲伯格顯然有一個“非常早熟”的孩子，“我有幸有一個只有五歲，卻非常早熟的孩子。在看電視時，當她聽說比爾?克林頓宣布要增加所得稅，立刻大哭起來。再沒有比我更感到驕傲的父親了！”當然，小姑娘大哭起來，至少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深刻地認識到累進稅制與自由的關聯，為美國的開國元勛們感到難過；一種則是插播的這條破新聞，打斷了正在播出的《貓和老鼠（Tom & Jerry）》。并不意外，作為父親，蘭茲伯格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的新著《為什么不向美麗征稅》，就是通過向女兒凱萊分析生活中的實例的方式，展開一場關于“怎樣才算公平”的對話。

通過小故事帶出大道理，這種“牛奶可樂經濟學”我們并不陌生。看看蘭茲伯格這位經濟學家給女兒的忠告：“凱萊，聽話。通過你的思想，你的行動，以及任何你的能力所及，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并且，不要給別人增稅。”在蘭茲伯格看來，通過所得稅的“再分配”是一種偷盜行為，而且不僅“累進稅制”是錯誤的，“征稅行為本身也是錯誤的”。作者曾不無憤慨地抨擊道，“我想，對于世界上那些比我們更有進取心的人，我們應該心甘情愿地給他們付一大筆錢。但通常情況下，我們卻向那些天生具有進取心的人收費，讓他們比別人交更多的稅！”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很少考慮“起點”的公平，而是把后天的差異歸結為才干：“畢竟，我們中的一些人會比其他人更有天賦”。

如果給蘭茲伯格的思想扣個帽子的話，他差不多是個純粹的市場派和不可救藥的自由主義者。正如書中的小標題所號召的，“用市場解決一切問題”。蘭茲伯格認為，通過“不公平”的收稅，我們無法擺脫權威，也就無法實現真正的自由：“收稅員必須被賦予權威，而權威，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自由的敵人。”為此，蘭茲伯格還鼓動小凱萊挑戰“權威”的學校教育，“學校教育凱萊說，所有的瀕危物種都應該得到保護，但是，他們又教育凱萊，應該消滅艾滋病毒。在凱萊上三年級的時候，她的老師要她自選一種瀕危物種寫一篇報告，于是，我鼓勵她選艾滋病病毒(但是我沒有成功)。”為了證明自己的理論，蘭茲伯格的言行另類而極端。對于警惕“貪婪的政府”而言，蘭茲伯格的言論夠得上“美奸”（不知道美國青年有沒有展開深入地揭批）：“1776年，美洲的殖民地居民拿起武器，反對英國殖民政府，其實那個政府比現在的政府對我們的壓榨要少得多。”

毫無疑問，蘭茲伯格的看法不可能照搬到我國，筆者也不贊成這種激進的“市場主義”。不過和最近大家所熟悉的那種占據道德制高點的網絡暴民的情緒宣泄相比，這種“多一點判斷，少一點情緒”的經濟學分析，還是頗令人欣賞。用作者自己的話說，“試圖在精神方面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雖然很令人討厭，但這可能也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一定要讓人覺得你高人一等，那么，就要獲得這種優勢：你可以先從分析一個問題著手（在這種情況下要從一些簡單的數字范例開始）；然后用你的判斷力，而不是用你的情緒，來鞏固你的優勢的、超人一等的地位。”對于那些在滿是劣質煙味的網吧里熬夜打網游、一邊泡著方便面一邊嚷著抵制這個砸了那個的孩子們，記得這段話，對人生或許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