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帥氣

呂韶風

“真帥氣！”

在一個春風和煦的夜晚，突然收到這樣一條短信時，我先是一愣，接著幾乎笑出聲來。對方是位儒雅內斂的男子，這句沒頭沒腦的“夸獎”，倒真讓我琢磨起“女人帥氣”這個問題了。

一個女人，若有閉月羞花貌，男人夸你“漂亮”，天經地義；若乖巧文靜柔弱溫婉，男人當夸你“溫柔”；而男人說你“帥氣”，大概就覺得你有那么些中性吧？首先，穿衣打扮大概都比較簡約利落，雖不至于如喬治·桑一般女扮男裝，但濃妝艷抹、過分修飾當是少之又少。其次，言談舉止可能會有些男人氣，有點兒男人式的不拘小節(jié)，有點兒男人式的滿不在乎，你感興趣的世界必然比家庭和美容院更大；或者你當街意外滑倒時，還能從容站起來，拍拍灰，咧嘴笑笑。這么說來，帥氣可能更是一種生活態(tài)度了：一個獨立的思考者，生活在自己的規(guī)則之中。

我以為，張愛玲是帥氣的。面對胡蘭成，縱使“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可一旦意識到情已逝，便是一句“我已不喜歡你了”的決絕。雖然明知“自將萎謝”，雖然嘗盡苦痛掙扎，仍和曾經如火如荼、纏綿悱惻的愛說聲再見，從此不再回頭。

紅樓里的賈探春也當是帥氣的，她削肩細腰，高挑身材，俊眼修眉；她知書識字，文采出眾；她性格自尊要強，心胸寬廣豁達，做事更是敢作敢為，有心機，能決斷，那記著名的耳光，打了奴才，更打了奴才背后的主子們，真真是個脂粉堆里的英雄。

所以，女人的帥氣，看來不僅是對待男人的一種生活態(tài)度，更是一種對待生活的人生態(tài)度。易中天在中國古代婦女形象中，直言“最欣賞的便是這一類既有英雄氣又有兒女情，既有男兒膽又有女人味的人物”，拿得起放得下，可以不在乎，但不要玩世不恭；可以善感，但不要多慮；看破名利愛名利，看淡自己愛自己。

當然，如何保持女人的帥氣美感，不使之在個性膨脹的多元社會演變成“河東獅吼”或不修邊幅的“女強人”，呵呵，可真是個學問呢。

（李中一摘自《廈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