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幸福

云　弓

一

在公園里，每當風和日麗的早晨，或者溫和宜人的黃昏，常常能看到一對男女，女人坐在輪椅上，男人靜靜地推著她。偶爾她會為一只漂亮的小鳥而驚喜，有時他也會為她摘一朵黃色的蒲公英。年復一年，他們都漸漸顯出蒼老，而他們自己也成為公園的一個小景。有人說那女人的殘疾定是為了自己男人落下的，也有人推測那男人或是做過極為虧心的事情，可是沒有人真正了解他們的故事，沒有人問，他們自己也從未說起過。

有人問過女人：“你幸福嗎？沒法行走。”她笑著說：“我很幸福，因為我有他，他就是我的腿。”

也有人問過那個男人：“你幸福嗎？你為她付出那么多。”男人平和地搖搖頭：“其實我比她幸福，因為是我推著她，而不是她推著我。”

二

一個不太有秩序的城市，一對戀人相偎在公交車站，面對擁擠的人群，他們已經錯過了好幾趟車。又有車來，人仍然很多，小伙子回頭看看女孩，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見，然后便生龍活虎地向車上沖去，他擠進車內，搶了一個座位，等女孩慢條斯理地上來，他站了起來，女孩坐下，他美滋滋地站在她的旁邊。

車開了一站又一站，車上的人不見減少，這時上來一個孕婦，看著滿車的人顯然有些失望。女孩的目光穿過了人群，她向孕婦招手：“大姐，這邊坐。”小伙子一臉的錯愕，女孩則調皮地對他做了個鬼臉。

下車后小伙子問：“那么多有座位的人都不讓，憑什么你要讓？那可是我費好大勁才搶來的。”

女孩顯得十分興奮：“你沒看到那些沒有座位的人嗎？其實很多站著的人都想幫她，可是他們做不到，我也想幫她，而且我有位子，要知道不是隨便什么人想幫助別人就能幫得了的。”

三

手術室里，一個外科醫生連續工作了5個小時，終于完成了一例高難度的手術，正當他坐下來想喝口水時，120又送來一個危重病人，白班的醫生已經下班，主任打來電話：“這病人很危險，還是你來主刀吧，辛苦了。”醫生淡淡笑了笑，準備手術去了。

夜深了，醫生回到家。妻子心疼地埋怨：“這外科醫生真不是人干的，老是這樣加班加點搶救病人。”醫生疲倦地笑笑：“這說明我有本事啊，你想想，總比讓別人加班加點來搶救我幸福得多吧。”

（水觀音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