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 硯

《士兵突擊》是2007年最神奇的一次空降,
這部沒有愛情、沒有美女、沒有明星的電視連續劇,
讓觀眾經歷了一場措手不及的情感突擊戰。
該劇播出后,王寶強變成了“兵王許三多”,
以他真誠、質樸的表演征服了全國億萬觀眾。
不拋棄,不放棄
1992年,河北南河縣大會塔村,村里到處都在傳說要放《少林寺》,于是,所有人的心被整得癢癢的。
放映的那一天,由于那盒膠片被放過太多次,李連杰臉上被刮得全是道道。夜空下破破爛爛的少林寺,卻使王寶強一夜之間患上了功夫幻想癥。回家后,王寶強一字一頓地說:媽,我想去少林寺。那一年王寶強只有8歲。
想去少林寺,某種程度上有這樣的幻想——學會了功夫,看誰還敢打我。還有一種想法,他也想當明星,將來風風光光,讓人瞧得起。
那幾年,只要是電影攝制組來少林寺,不管要不要動作,還是光露臉做個群眾演員,他絕對是沖在第一個,不管他當時在練功,還是在吃飯。
也有師兄弟嘲笑他,“寶強,你個子這么矮,長得又不帥,武功練得又不是師兄弟中最好的,別癡心妄想了。”確實,來的那些攝制組,沒一個要他,但王寶強每次都當沒聽見,非常固執,就是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轉眼,王寶強長到13歲了,練就了一身好功夫,他感覺這個夢想,應該進入實施階段了。懷揣著平時節省下來的500元錢,少年赴京加入了“北漂大軍”,到北京繼續尋找自己的電影夢。
北京北三環薊門橋東北側,北京電影制片廠所在地,這里長期聚集了一群等戲的人。初來乍到的王寶強,把這里當成了自己事業的起點站。蹲了半個月才等到了第一個群眾演員角色:穿著大褂在明清一條街上走一遍,走完下場。那時候,他只能演些再群眾不過的演員,比如死尸、跑堂之類的,而且基本與臺詞無緣。
但就像《喜劇之王》里周星馳苦苦企求的那種角色——完全看不到影子的角色也不好找。
沒有龍套跑的日子,王寶強只能和伙伴去建筑工地打零工,一天25元,包吃不包住。理想沒能實現,打擊不斷襲來。同伴勸王寶強放棄,說:“你長得不好看,又不是李連杰、成龍,沒拿過武術冠軍,又沒關系,還是回去吧。”
工地的工友也拿他開玩笑:“你不是來北京當明星了嗎,咋跑來刷墻了呢?”“哎,沒辦法,暫時告別影壇。”王寶強開玩笑道,工友們一陣大笑。他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無論如何,我不能放棄想當電影明星的念頭。

把每次機會當成救命稻草
《士兵突擊》里有一句關于騾子和馬的臺詞,高城連長對新兵連的許三多們很認真地說:“騾子?走人。馬?跟我上。”
王寶強很早就知道,自己是騾子,不是馬。不是馬就得加倍努力,就得把每次機會當成救命寶貝一樣牢牢抱住。
剛到北影廠的時候,什么也不懂,看見有導演、群眾演員頭過來挑演員,王寶強就給人家翻跟頭,瘋了一樣,說在少林寺學過功夫,希望在極短的時間里讓人家知道他會什么。
有時偶爾能接到武行的活計:被人扣住手腕,從梯子上摔下去。有經驗的老武行是假摔,他是真摔。一次次地攀上高高的梯子,又一次次地摔下。水泥地上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王寶強能聽到自己每次摔下時“砰”的聲音。導演很滿意地點點頭,說很真實。那時,王寶強摔得渾身都青了。
拍攝《盲井》時,幾百米深礦井,導演李揚要求所有井下的戲必須實拍。很多演員都放棄了,而王寶強真的下了井。
壯如騾子的攝影師腿腳不停打顫,打顫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害怕。另一個原因是餓,劇組的所有人像機器一樣連軸轉,沒有人送飯,所有的人一起餓肚子。
因為礦井太矮,工作人員只能彎著腰;因為嚴重缺氧,長達30個小時的拍攝過程,必須有鼓風機上場,才能把救命的空氣送進來;每次下礦井,大家都懷著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情……
這一天,在地下連續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的劇組結束拍攝后從礦井出來,呼吸到外面新鮮空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但幾個小時后,礦井塌方了,砸死了兩個人。
地獄般的礦井,像時刻吞噬人生命的黑洞張開血盆大口,美工和攝影死活不愿意再下井了。王寶強卻堅持下井拍攝。
王寶強說:“在事業上我就是一根筋,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演主角,我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就是死我也要把它拍完。”
一扇門打開之后,一切看起來都那么通暢。2003年,馮小剛看到了《盲井》中的王寶強,覺得這個人的氣質和自己新片里的角色很接近,于是,拍完《盲井》后一直在干武行的王寶強便成了《天下無賊》里的傻根,也告別了北影廠門口和建筑工地的生活。
有次馮小剛導演當著很多人問王寶強,聽說你把臺詞全都背完了。王寶強很認真地回答:您怎么知道的,我是背了。沒人相信,因為別的演員都是拍一場戲記一場戲的臺詞。結果王寶強就給他們背,真的全背了。那是他整晚不睡覺,捧著劇本反復背誦臺詞付出的結果。
“對我來說,每一次機會都是最后一次。”王寶強說。所以拍戲時,他最能吃苦。拍《士兵突擊》,許三多在劇中做了333個腹部繞杠,為了拍好這場戲,在前一個月的時間里,他每天都要堅持做俯臥撐200個、仰臥起坐300個。這段戲他沒用替身,結果大拇指上掉了一塊肉,然后摔下來腰給扭傷了,一下子就趴在了那里。
在醫院休息了三天以后,王寶強就回到了拍攝場地,繼續拍戲。
經紀人有次去王寶強家,王寶強蒸了饅頭煮了粥。他倆邊吃邊看《士兵突擊》原始帶,經紀人扭頭一看寶強在哭。原來,寶強看到自己差點被淹死的那場戲。
那場戲王寶強先是跑了好幾圈,又去水里泡了四個多小時,然后要游到對岸。就在游到中間的時候,極度疲勞的王寶強心里感覺在動,其實人已經不動了,導演在監控器里看不見王寶強腦袋頂了,嚇壞了,把他拖上岸開始按腹部往外擠水,當時王寶強覺得自己離死就差那么一點了。
《士兵突擊》里高城這樣評價許三多:我最看不上他把一根草當救命寶貝一樣抱著,可后來,我才發現他抱住的已經是一棵參天大樹。王寶強用這種珍惜每次機會的態度,讓自己的演藝生涯越走越順,成為大腕級明星。
王寶強,一個文化水平不高,長得有點困難的矮個青年,以一種近乎傳奇的速度迅速走紅,雖然每個人的成功經歷都是不可復制的,但如果你能像他一樣:不拋棄,不放棄;把每次機會當成救命稻草,成功也就不遠了。
(責任編輯:馮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