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跳在“夢想學堂”（五）

鄧潔玲

（6）神秘基地

五一長假期間，真老師的好友黃姐打電話給她，約她去一個神秘的基地探訪。真老師說：“不行啊，我爸病了，正在打針，我走不開！”黃姐問：“什么病啊？”“血壓血脂都高，還有糖尿病，人老了，就是一身病！”黃姐大叫起來：“那你還不快來！說不定你來了，就找到治病的良方了！”

真老師好奇地問：“什么地方？有那么神？”黃姐壓低聲音說：“那個地方是我們國家……不，是世界瀕臨絕種的植物——紅豆杉的培植基地！紅豆杉，聽說過嗎？被人們稱為‘黃金神樹的奇樹。聯合國辦公樓前的樹籬就是紅豆杉！珍貴無比啊！”

真老師一聽，吃驚不已。早在兩年前她就看過一篇文章，說云南原來有一片原始生長的紅豆杉樹林，后來聽說這樹有防癌、抗癌、降三脂等藥用價值之后，它們就被人們偷偷地剝皮削葉，最后只剩下的幾棵老樹桿已奄奄一息……真老師想：我一直以為這種樹是植物中的“江湖大俠”、民間的一種傳奇樹種，它怎么會在自己居住的小城附近出現呢？于是，真老師就哈哈大笑：“哈哈……黃姐，別拿我開心了！這種樹我知道，在我國已快絕種了，國家重點保護的，偷竊、損傷都要被判刑的，我們這種地方哪里有啊？”黃姐把聲音壓得更低：“我的一個朋友——你也見過的嚴總，就專門負責搞這種樹的培植，還請了北京的農科教授做技術指導。嚴總已準備好雞啊狗啊，請你和丁老師去做客呢！”真老師有些相信了，欣喜地說：“那好，去開開眼界，等到中午我爸打完針再去。另外，我還帶幾個學生去，行嗎？”

“只要你們的車坐得下就行！”黃姐爽快地說。

蹦蹦跳、林悅、胖冬冬、盧精精四條大漢一聽說要去一個神秘基地探訪，高興得亂蹦亂跳，都作好充分的準備來到丁老師家樓下等著。四個小子你抱我，我抱你，重重疊疊地與真老師坐在后排。前面上來一位高個子叔叔，大眼睛、紅光滿面，一上車就跟大家打招呼：“嘿，你們好！今天天氣萬里無云。”“萬里無云！”四個小子一齊答道。“今天天氣風和日麗！”“風和日麗！”四大金剛又一齊回答。高個子叔叔笑了：“你們不約而同啊！”真老師也笑了：“四個調皮蛋！”高個子叔叔說：“現在就精神抖擻，等一下就全身顫抖！”四個小子又一齊問：“為什么？”叔叔說：“今天天氣萬里無云，你們小心中暑！”正說著，丁老師叫：“快坐好！”原來車子正在爬斜坡，往窗外望去，山路彎彎，九曲十八彎；山路陡陡，嚇得人渾身發抖。膽子小的盧精精嚇得閉上小眼睛喊：“我的媽呀！千萬別掉下去！”恰在這時，汽車“卡殼”了，停在斜坡上，如果剎車不好的話，后果不堪設想。高個子叔叔馬上開門下車，想從車后面推車一把，但他一下車，車又馬上開上去了，慌得他在后面大叫：“嘿，等一等！別丟下我！”蹦蹦跳樂得大笑：“誰叫你老是‘今天天氣萬里無云，讓你試試萬里無云的滋味！”林悅說：“把你曬成黑豬！”

萬里無云叔叔上車后不久，車又在另一個斜坡上死火了，稍一松車剎，車又往后退，驚險萬分。萬里無云叔叔又下去推車，但車子好像玩他似的，又放了一泡煙就跑上斜坡去了。好一會，萬里無云叔叔才追上。他一上車就氣呼呼地說：“這車也有意跟我作對，一爬坡，就趕我下去曬太陽，要是平時陰天倒沒那么辛苦，今天偏偏萬里無云！”逗得車上的人笑個不停。

大概走了三個多小時，車才開進半山腰的一個大院里。院里有兩排黃色的舊平房，正中央墻上有五個紅色大字——“紅豆杉基地”。基地負責人嚴總說，這里可是導彈部隊住的地方，對越作戰的時候，還在這個山頂上發射過兩枚導彈呢！后來美國發現了這個軍事點，部隊就撤走了。現在，這里就成了種植紅豆杉的基地。四小子聽了嚴叔叔的介紹，眼睛瞪得大大的。嚴總又拉來一位臉紅黑紅黑、嘴角有一顆肉痣的伯伯介紹說：“這是北京來的培植紅豆杉的教授——基地主任：蘇教授！”蘇教授拍拍蹦蹦跳的肩膀說：“我家住北京最有名的那條街——王府井。王府井，你知道么？”林悅搶著說：“知道，不就是王府家里的一口井嗎？”蘇教授去拍林悅的屁股，笑罵道：“臭小子，說我是青蛙啊，住在井底？”然后嚴叔叔就招呼大家去看紅豆杉的搖籃——最小的樹苗住的棚子。幼苗密密麻麻地插種在沙土里，大一點的就種在盆子里，長得最快的叫南方紅豆杉，但藥效最好的是從美國引進的紅豆杉，叫曼地婭……

蹦蹦跳早就不耐煩聽嚴總“作報告”了，帶著三個小伙伴偷偷爬上山去尋蹤探寶——要尋找最大的一棵紅豆杉，摘點神葉子回去……

“找到了，找到了！”離基地不遠的山坡上，真有幾棵高大挺直的杉樹。盧精精說：“嘿，我要多摘點回家驅蚊子，讓蚊子們聞風喪膽。”可樹那么高怎么上呢？蹦蹦跳說：“讓我來蹦吧！走開！俺老孫來也！看我筋斗云！”他使勁一蹦，衣服被樹杈鉤住，就掛在樹上下不來了！林悅說：“俺癩頭和尚濟公來救你！”往上一跳，把蹦蹦跳的鞋扯了下來。盧精精嘴一撇：“真沒用，看我盧大帥的！”他也拼命往上一跳一扯，“嘶啦”一聲，啊！慘了，扯裂了蹦蹦跳的褲子，露出一小塊白白的屁股溝。林悅喊：“表哥，你的月亮出來了！”蹦蹦跳急得想哭：“盧大傻，盧大怪，我下去再跟你算賬！”胖冬冬慢悠悠地上前說：“還是我來吧，我是重量級人物！”大家閃開讓胖冬冬上，只見他憋著一股氣，使勁往上跳，第一次夠不著，第二次猛一扯：“我看你下不下？”大家一看，肥仔手里真有貨呢，定神一看：“啊，是條黑色中褲！”林悅連忙捂住眼睛：“表哥，我實在目不忍睹！你前世造了什么孽呢？那么慘，被人剝光了下身吊在樹上。”蹦蹦跳氣得要死，他一手抓住樹枝，騰出一只手來護著自己的下身，大罵胖冬冬：“死肥仔，大笨豬，你幫不了就別硬來，我下去饒不了你！”胖冬冬嚇得連聲說：“對不起，誰知道你沒系皮帶，又沒穿內褲呢？好在沒有女生看。”

正說著，一個穿裙子的女孩揮著手往這邊跑來：“喂，在干嗎？開飯了，回來吃飯！”慘了！三個男生趕快招手：“別過來，我們就回去！”女孩說：“是不是爬樹掏鳥窩？我也去看看！”林悅說：“不是，是‘鳥窩暴露了！”女孩說：“那我也去掏！”盧精精說：“不行！兒童不宜！你快走，不然我就扁你！”女孩生氣了：“哼，好心沒好報！”轉身回去了。蹦蹦跳松了一口氣，問：“你們是不是我兄弟？”三個人齊答：“是！”“兄弟有難，你們能不能拼命相救？”三個人答：“能！”聲音震破山谷。蹦蹦跳說：“來，你們在下面當沙包墊底，如今只好用這一招了！”

“啪”的一聲，一個光溜溜的身子掉下來，一件衣衫在上面晃著。哦，這一招原來是“金蟬脫殼”之計。

（7）情系基地狗

當他們互相挽扶著回到基地，真老師緊張地迎上前問：“你們怎么了？變成殘兵敗將了？蹦蹦跳，你的衣服呢？”林悅說：“這叫濕水棉花——別彈（談）了！”盧精精說：“這叫兩個啞巴睡一頭，無話可說！”丁老師招呼他們快去洗手吃飯。四個人一看到桌上的飯菜就撒開大步，沖向水龍頭，回頭發現后面有四條黑狗跟著。

四小子一陣風卷殘云之后，才注意到桌底下有四條高大威猛的狗在收拾殘局——啃雞骨頭。蘇教授和嚴叔叔舉杯對飲。嚴叔叔半醉半醒，指著狗對大家說：“本來今天中午準備讓你們吃雞，晚上吃狗肉大餐的，你們來得太晚了！”真老師心里想：好在拖了半天時間，救了一條狗命！

蘇教授指著一條毛烏黑發亮的“小伙子”說：“今晚計劃要殺的就是它，它叫林仔！”林悅嚇出一身冷汗，以為來到黑店，要殺他。蹦蹦跳又問一條長得高大帥氣、雙耳豎起的狗說：“它叫什么？”教授說：“它叫小黑，是狗的隊長，原來是軍犬。部隊撤走后它跟了這里的村民，現在我們又向村民要它回來守基地了。如果有騎摩托車、自行車的人來，它就狂叫，如果是坐汽車、小車來的，它就不叫，可神了！”

嚴總說：“是的，它們還很聽話呢！”接著他大喝一聲，“小朋友們出去！”只見小黑帶著林仔還有棕毛和卷毛排著隊，垂著耳朵“一、二、一”地出去了，“回來！”又見小黑帶著它們列隊回來了。蘇教授說：“嚴總去散步，林仔會跟他一起走，聽他說話。你看，它還有這一招呢！”蘇教授把一塊雞骨頭高高拋起，小黑雙腿一蹬頭一昂就接住了，津津有味地吃起來。蘇教授又說：“它們還會握手呢！”蹦蹦跳伸出手去，小黑就伸出一條前腿跟他握，再伸手向另一條腿，小黑又抬起另一條腿跟他握，眼里閃著友好和善的目光。

“嘩！這里的狗也通人性哦！”盧精精問：“那你們怎么忍心殺它來吃?”教授說：“我不殺它們，別人也會殺的，這里的人早就說要殺狗來招待我。”四個小子不約而同地說：“求求你，不要殺它們！”教授只好點點頭：“盡量吧，快吃飯！”四個小家伙哪里還有心里吃飯？都搶著收集雞骨頭來喂狗，嘴里還嘰哩咕嚕地說：“小黑、林仔、棕毛……快吃，吃多點，吃了這頓，不知還有沒有下頓！”

真老師默默地在一旁看著，眼里有淚光閃現。

臨走出門時，四條狗送四個小子出來，搖尾的搖尾，點頭的點頭，舔腳的舔腳，依依不舍。嚴總說：“每人送你們一點點心意——紅豆杉葉子，拿回去，放著就能驅蟲趕蚊，凈化空氣，熬水就可以防癌、治病……”大人們接著大包包，高興極了。只有四個小子無精打采，哭喪著臉說：“我們不要紅豆杉，我們要狗！”嚴總笑了：“下次來再殺給你們吃！”蹦蹦跳一下子哭了！林悅也哭了！四個小子都哭了，有的抱住狗頭，有的抱住狗腿，有的貼著狗臉，有的抱著狗身：“求你們不要殺它們，我們不要紅豆杉，只要它們不死！”他們越哭越響，聲音回蕩在山谷。嚴總和蘇教授連聲勸道：“好！好！不殺，饒了它們的狗命！”

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人們低頭注視著這些痛哭流涕的孩子和沉默不語的狗，一種特別的感受涌上心頭。高個子叔叔擦了擦眼睛說：“今天天氣萬里無云，可風太大了！有沙子吹進眼睛了！”嚴總對真老師說：“看來你們的夢想學堂教給孩子的，不只是作文嘛！”

丁老師拉他們上了車，緩緩離去。夕陽映照著“紅豆杉基地”五個大字，閃著紅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