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的愛有多長

袁海燕

她是扳著指頭過的日子，自從她因工負傷后，她就留在了家里養病。每天洗衣做飯，之后她就無所事事。在陽臺上看花，那一片殷紅啊，只可惜她現在已不是火紅的季節了。

她家里反對她和他的來往，還特意為她安排了幾次相親，對方都是英俊有為的名門望族，她總是托病不去。畢業那年，她一咬牙，就跟他過來了。

在這個小小的城市里，他是她惟一的親人，也是她惟一的朋友。除了家，她再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酒樓、迪吧、茶館，都不是她想要的地方，只要他的一個吻、一個擁抱，她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他那么忙，歸得晚，去得早。有時她想找他好好聊聊，他總是說累，一上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難道他不愛她了？她不敢多想，她只是覺得他們的愛情在夏天萎枯了，也許不會再燃燒了。

你對我的愛有多長？有一次，她站在門口對他喃喃自語，那時他剛披著星月進來。

“一米長”。他頭也不抬地說。

她傻住，一股哀愁從心里傾刻擴散到了四肢百骸。她沉默了，那個晚上她心事重重，筷子都沒有動一下。

周末，他要出門時，她試探性地問他：忘了么？今天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啊。已走到門口的他愣了愣，回頭，卻還是轉頭走了。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給他公司打了個電話，她這才知道，他從來就沒加過班。這么說，他一直都是騙她的了？當一個男人開始跟婚姻撒起謊了，那么緣分也就走到了盡頭。

她心慌意亂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哭是沒用的了，她簡單收拾了東西，她想回家，因為，這里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她也就沒有給他打電話。

出了門，往左拐，那里有個超市，她忽然想去轉一轉。但還沒有走到超市門口，她就停住了腳，因為她看到他正忙碌地從車上卸著貨。

原來他晚上一直都在超市里加班啊！她慌忙跑掉，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差點走掉。

回到家，把門關緊，再把一切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她才心安坐下。她給他做了他最喜歡的水煮牛肉，然后搬了凳子，守在門口，靜候他的歸來。

他風塵仆仆地歸來，她悄無聲息地給了他一個擁抱，那是最真實的距離。

他把這個月的“加班費”交給她，他說：再等一個月，我們就可以租個大一點的房子，然后把孩子生了。

這一次，她又問他：你對我的愛有多長？

他抬頭：一輩子！他說。

然后伸手，將她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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