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星馬嘴

任　倫

兒子13歲，最大的樂趣就是談足球。只要一有工夫，他就隨便拈一位是球名星侃一陣。他說老球王貝利這輩子踢進了一千多個球，但是貝利卻不是他的真名，而是綽號，相當于“王二娃”之類的小名。他還說，在第十四屆世界杯賽上，球星里杰卡爾德和沃勒爾在球場上發生摩擦，彼此懷恨，決定進行一場決斗，決斗的方式是——雙方站在兩米遠的地方相互吐口水。

兒子談得最多的是他們學校足球隊的一位赫赫有名的球星——馬嘴。一天，兒子說他們進行了一場比賽，馬嘴一連進了三個球。

“太棒了，”我大為驚奇地說，“他打的哪個位置?”

“他是守門的。”兒子半天才回答。

看來馬嘴是個蹩腳球星，竟然連失三個球。兒子說，那都怪馬嘴的老爸，沒有給兒子足夠的零花錢，害得馬嘴沒錢買汽水喝。馬嘴守門時老想著喝汽水，所以才被對方踢進三個球。只要馬嘴吃上幾支娃娃臉冰淇淋，守起門來可厲害啦。

幾天之后又傳來馬嘴的壞消息，他開球門球時，一腳把球開進自家網底，讓對方球隊不戰而勝。兒子替馬嘴抱不平，說全怪他老爸，晚上逼兒子做作業直到深夜，搞得兒子暈頭轉向，弄不清哪頭是哪頭。兒子大罵馬嘴的老爸，純粹是個土匪，法西斯暴徒!

一次，兒子沮喪地說，馬嘴打完下場球就不想再踢足球了。我問，是不是又是他老爸的緣故?兒子氣憤地回答，當然!他老爸從來都不關心他打球，一回家只知道看兒子的作業本上是不是得了100分，好像兒子是一架考試的機器，他太沒良心了。

這天，兒子的學校跟另一所學校的足球隊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比賽。我正好去學校拜訪他的老師，有幸看了球賽的最后十分鐘。雙方打成二比一，兒子的學校球隊暫時領先。我看見馬嘴沒上場，估計被叫下去坐冷板凳了，只有我兒子守門。對方一個單刀赴會，起腳打門，只見我兒子飛身撲去，球撲住了，但他同時也挨了一腳，疼得直打滾。但他爬起來繼續比賽。最后，兒子的球隊贏了。沒想到兒子這么勇敢。要是馬嘴在，那個球估計就保不住了。

“你們隊的馬嘴為什么沒上場?”我笑著問兒子的同學。

“馬嘴?”一位同學眨眨眼說，“你兒子的綽號就是馬嘴，你不知道嗎?”

聶勇摘自《微型小說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