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兒子中考。
根據當地教育主管部門的要求,中考要加試體育,并將體育測試的成績記入中考總分。于是,學校要求每天下午第四節課為課外活動時間,初三年級的學生都要到操場上去強化體育訓練。訓練之余,許多孩子便自由組合,在操場上玩起籃球比賽來。一來二去,兒子對籃球的興趣漸漸濃厚起來。于是,常常下午放學后很晚才回家,還常常纏著我們給他買個籃球、買身籃球服。
眼看著離中考的日子愈來愈近了,而兒子卻迷上了籃球,早出晚歸,我心里很是擔憂。于是,就時常跟丈夫絮叨。丈夫也很擔心兒子會因迷戀籃球而影響學業。
這天,正當我們在責怪著兒子怎么還不回家的時候,兒子風風火火地跑進門來。于是,丈夫就生氣地責問,“怎么才回家,讓我們每天等你吃晚飯。你看飯都涼了!”兒子卻理直氣壯:“難道你不知道我們要加試體育嗎?”“不要拿體育測試當幌子。我看你最近幾天有點走火入魔了,整天就知道打球。沒看到這次月考的成績又下降了兩個名次嗎?”
兒子不耐煩地說了句:“別嘮叨了,我餓了,我要吃飯。”說完,便坐下獨自吃起飯來。
丈夫一看兒子的表現,火騰地一下上來了,聲音自然提高了八度:“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看你是根本沒把學習放在心上。”沒想到兒子竟然把筷子一放,說道:“好了,我不吃了。”“你去打球去吧,打球就打飽了。”丈夫生氣地說道。
沒想到,兒子竟然起身拿起衣服跑了出去。
這是兒子第一次慪氣離家出走。我去追,可丈夫卻說:“別追,讓他走。看他能到哪里去?我們吃飯!”我知道這是丈夫說的氣話。可我還是忍了忍心,坐了下來。丈夫吃了兩口飯便放下筷子嘆起氣來。我責怪丈夫不該說話太沖,鬧成如此結局。隨后,便匆匆下樓找兒子。兒子沒有走遠,正坐在學校前的河堤壩上委屈地掉著眼淚。我緊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想到兒子馬上就要中考了,我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走過去和兒子坐在一起。我沒有過多地訓斥他,而是跟兒子講了最近看到的一則寓言故事:由于刮大風,下大雨,許多樹枝都被風吹斷了,一顆大樹被風連根拔起,然后又被大水沖走。大樹以為全部植物都要被風刮斷和被大水沖走。可是等它回過神來看到河兩岸的蘆葦卻安然無恙,大樹感到很奇怪。問蘆葦:“我比你強壯,可是我現在是連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而你卻一點都沒有受到損傷。這到底是為什么?”蘆葦說:“其實也沒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弱者,所以當風來的時候我就低頭,即使是微弱的風我也向它們低頭。而你不管是怎么強的力量都與它們抗爭,到頭來卻是兩敗俱傷。”
“剛才發生的一切受傷害的不僅是你,還有我和你爸爸。其實,我們責怪你的原因無非是怕你因為那15分的體育成績迷戀上籃球,而影響了其它學科的成績。真若那樣,豈不是抓了芝麻漏了西瓜。做事情應該分清主次、分清輕重緩急的。再者,你想到離家出走的后果嗎?你知道你離家后爸媽的心情嗎?……”我耐心地跟兒子談了他離家后我的心情,談了一些離家出走孩子的可怕遭遇。慢慢地,兒子的心情穩定下來,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認識到了自己過激行為對父母的傷害。
看到兒子回了家,丈夫的心也放了下來。但我看得出丈夫也在為自己剛才過激的言行而內疚。
第二天,丈夫給兒子買回了一身籃球服,并告誡兒子,必須等中考結束才能穿。兒子接過籃球服,高興地到自己房間擺弄起來。
一場家庭風波,到此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
事后,我在不斷地反思。受傳統“家長制”教育習慣的影響,我們大多數家長奉行的都是蠻橫、冷漠、專制的教子之道,凡事往往都要逼著孩子低頭。然而,青春期的孩子都有試圖擺脫兒童期事事依賴成人、接受約束的特征,他們用反抗表達自我,否定約束,如果家長一味地強迫其就范,往往就會事與愿違,孩子就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因此,對于孩子,很多時候做家長的也要學會低頭,學會妥協。向孩子妥協,才可以使他們把頭低到更低,看見自己的缺點。孩子在逆反的時候,其實是無暇顧及別的,只有家長的妥協,才可以使他們狂躁的心靈重新變得安靜,使他們一直對壘的舞臺失去了對手,使他們蓄積了很久的青春血液一下子舒緩下來。或許這樣,逆反的心態才會逆轉,心路才會回歸正常的狀態。
當然,向孩子妥協并不是一味地遷就,對孩子的行為不聞不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那不叫妥協,那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同時也是對自己不負責任。向孩子妥協就是,在對于一些問題家長的回答不能使孩子信服的時候,我們應該讓孩子保留自己的觀點的權力,只有這樣才能培養出有個性的、有創新精神的孩子;向孩子妥協就是當孩子犯錯誤的時候,給予更多的理解,站在孩子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以發展的眼光來看待孩子的錯誤;向孩子妥協就是當家長在家里犯錯誤的時候,我們應該正視自己的錯誤,敢于承認自己的錯誤,甚至敢于承認自己的知識面不如孩子,這樣做不僅不會損害家長在孩子眼中的形象,反而更能得到孩子的尊敬。
向孩子妥協,是一種教育的藝術,是換一種角度看孩子;向孩子妥協,并不是隨著孩子一起沉淪,而是換一種姿勢和他們對話;不是趕著他們跑,而是引領著他們一起去飛翔。
愛孩子,就要學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