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紀蘭,這位從太行山深處走出的勞動模范、全國人大代表,歷經半個多世紀的星轉斗移:半個多世紀的春夏秋冬,半個多世紀的花開花落,猶如一株挺拔的青松,昂然于太行之巔,屹立于華夏之林。
申紀蘭,一個響亮的名字。她是目前我國唯一的從第一屆連任到第十一屆的全國人大代表,是現代中國農村爭取男女同工同酬的第一人,是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次數最多的勞動模范。
申紀蘭創造了一系列的令人無法想象的奇跡。曾被國際友人稱之為資格最老的“國會議員”。她多次受到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親切接見。江澤民同志稱其為“鳳毛麟角”。胡錦濤、李鵬、朱镕基、薄一波等黨和國家領導人還親自到西溝村看望過她。
申紀蘭。一位極其普通的農村婦女。然而。就是她這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國農民.卻創造了一系列的令人無法想象的奇跡。
申紀蘭的名字早在20世紀50年代就已家喻戶曉,她的名字同全國勞模李順達連在一起,載人世界“人與自然”發展史冊。
抗戰初期,李順達響應毛主席“組織起來”的號召,創辦了邊區第一個互助組,開展生產自救,抗戰度荒,被譽為“邊區農民的方向”。解放后,李順達、申紀蘭帶領西溝人民艱苦奮斗,建設山區,改變了窮山惡水的舊面貌。毛澤東同志在介紹這個合作社經驗的《勤儉辦社,建設山區》一文前寫下長長的一段按語:“……這個社所在的地方,是那樣一個太行山上的窮地方,由于大家的努力,三年功夫,已經開始改變了面貌……”
從1952年她與李順達同時被評選為全國農業勞動模范起,歷經50多年起伏跌宕的政治風浪,她保持“勞動模范”的本色不變,她高揚的旗幟從未褪色,而且歷久更艷。
1946年,17歲的申紀蘭嫁到了山西太行山平順縣西溝村一戶張姓人家,過門第六天她就下地干農活了。此事引來了紛紛議論,村人認為她不守“男人掙錢,女人持家”的傳統,太“離經叛道”了。然而,在她的動員下,越來越多的婦女走出了自家的小院。她的行動為全村婦女打開了解放自己的大門。馬俊召是當年第一個被申紀蘭勸說成功的婦女,那天一同下地的還有呂桂蘭、張雪花。時隔多少年馬俊召對第一次下地的情景還記憶猶新:“當時我拿著镢不敢扛,害怕別人看見笑話,踮上腳尖跟紀蘭去了,去跟男人一塊干活。”村里有一個叫李二妞的,是全村最膽小的女人,不論什么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先偷偷瞟一眼丈夫,看丈夫的臉色說話。村民們都說紀蘭啥時候能讓李二妞變了,那才是真本事!申紀蘭三番五次地去給李二妞做工作,給她丈夫做工作。終于,李二妞也拿起農具下地了。
她提出“男女干一樣的活兒就應記一樣的工分”的要求。男人們不服氣,男女雙方就在田間展開比試:婦女也能耙地站耙;婦女間苗動作靈巧,又快又好,超過了男人;婦女還能和男人一樣放羊……男人們終于服氣了。從此,西溝村開始同工同酬。秋后,合作社評出21個勞模,婦女占了9個。
1954年9月,申紀蘭被推選為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25歲的她騎著毛驢出了大山,前往北京,這可是當時的平順縣長才能享受的待遇。而“男女同工同酬”,也從她們的實踐變成了人大會上的建議,進而寫進了法律。
從1973年到1983年,她當了整整10年山西省婦聯主任;從1983年至今,又當了25年的長治市人大副主任,她竟然執意不轉戶口,不定級別,不拿工資,不要住房,不坐專車,現在還仍然耕種著自己的責任田。
她作為中國婦女代表,參加了1953年丹麥首都哥本哈根舉行的第二次世界婦女大會,之后她又參加了第三屆、第四屆世界婦女代表大會,并多次當選全國婦聯執委。
她曾代表中國婦女前往前蘇聯首都莫斯科,前波蘭首都華沙和前民主德國首都柏林等當時的社會主義國家訪問,還受到了朝鮮領導人金日成,越南領導人胡志明等領導人的親切接見。
她曾3次被評為全國勞動模范,2001年,被中組部授予全國優秀共產黨員稱號;2007年,被評為全國巾幗建功標兵;同年,榮獲全國十大敬業奉獻模范。
在她輝煌而偉大的人生歷程中,有許許多多的人生之最一一她是中國資歷最長的全國人大代表,資格最老的勞動模范,男女“同工同酬”最早的倡導者和實踐者,中國政壇廳局級領導干部中年齡最大的在職官員,等等。她是勞模,是名人,但她更在意自己的農民代表身份。
“人民選我當代表。我就要為人民說話。把廣大農民的心聲帶到會上,說給黨和國家的領導人聽,真正盡到我這個農民代表的職責”。山西省一位領導曾就此評價她為:“文化不高水平高.職務不大貢獻大。”
1954年9月,25歲的她帶著鄉親們的重托出席了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中南海懷仁堂,她與1210名代表一起審議通過了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選舉了國家領導人。當她第一次在會上見到毛主席、周總理、劉少奇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時流下了激動的眼淚。那一刻,她為自己是個農民而倍感驕傲。
1954年至今,除了第三、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受文革影響中斷,她年年都到北京參加會議,行使著一個代表的職責,她的文化水平與政治覺悟越來越高,議案也愈加規范可行。從第九屆開始,她已成為我國連續當選歷屆全國人大代表的唯一一人。
申紀蘭幾十年如一日把農民的事放在心中。每年到北京開會前,申紀蘭總要把村里人召集到一起,請大家踴躍發言,然后她把每個人的意見與想法都記錄下來。
連續幾年,申紀蘭把制約農民生產生活的土地、飲水、交通等關鍵問題作為議案提交上去,如今有許多議案已經落實。
許多不認識的人都視她為農民的貼心人,有問題就給她寫信反映。她把問題反映給有關部門的同時,還把來信整理成建議。幾十年來,她針對群眾普遍關心的“三農”、農村基礎教育、腐敗等問題多次提出了建議和提案。
山西省一位領導曾就此評價她為:“文化不高水平高,職務不大貢獻大。”
從1946年申紀蘭嫁到西溝村,60多年如一日,她為西溝而不為自己,堅持不懈為鄉親們做好事,在太行山上的小山溝里奉獻著自己的生命和才智。
她以自己的樸實、勤勞,贏得了西溝群眾的廣泛贊譽,并在李順達創辦的合作社里干得非常出色,很快成了李順達的得力助手,擔任了副社長。1953年,由李順達介紹,她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從此,她認定了“共產黨員就要聽黨的話,跟黨走”,要時時帶頭,處處帶頭,干別人干不了的活,做別人做不了的事,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她組織婦女參加勞動,爭取同工同酬,并帶領姐妹們努力生產,為改變西溝貧困面貌多做貢獻。即使在文革的動亂歲月里,也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的鋤,地里的活。
“鄉親們的事就是我的事”。西溝村有一個“五保戶”叫張買女,多年來,是申紀蘭給她送去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送去了人間真情和溫暖。申紀蘭看她沒糧了,便買來并親自給背去,看她衣服臟了破了,就親自為她拆洗縫補,看她病了,就為她找醫送藥。申紀蘭自己鋪著補丁摞補丁的床單,卻把家中存的新床單拿去給她鋪上,自己不一定每年置辦新衣,卻一定要為她每年買一身新外套,買兩雙新布鞋,每次外出開會回來,都要給她送去一份與婆婆同樣的食品……。張買女死后,又是申紀蘭給她張羅安排了后事。在日常生活中,申紀蘭為鄉親們辦事總是樂此不疲,誰家有了困難,就到誰家去幫助解決;誰家兩口子生氣打架,就到誰家去調解;誰家外出辦事遇到了難題,就去外面幫著疏通;只要她在家,鄉親們隨叫她就隨到。1992年張建榮蓋房摔斷了腿,是申紀蘭找上車,把他送到市醫院,找來有經驗的醫生診治,還守護了一夜。村民張忠起第二天就要結婚,可女方聽有人誤傳說他犯了法,公安局要抓他,張忠起百般解釋,女方就是不信。申紀蘭去女方家力保,才消除了女方的擔心……
1978年,她當選西溝村金星經濟合作社社長。她說:“致富有先有后,但不能讓一個人掉隊。”西溝村民郭軍顯,小兒麻痹致殘,家中生活艱難,她多次登門開導,鼓勵他搞家庭養殖,還幫助郭軍顯找好場地,購來種兔、種豬。后來郭軍顯養兔百余只,養豬50余頭,年收入超過了上萬元。
她一年四季總是忙忙碌碌的,村民們想外出搞勞務,她便出去攬活計;村民們為黨參積壓發愁,她就上河北,到安徽找銷路;村民們需要化肥、種子、農藥,她就外出采購;她把自己獲得的全國“保護母親河”波斯登獎2萬元獎金全部捐獻給了村里的打井工程……
外地有難的人也常找上門來。1999年四川一位60多歲的農婦慕名找到了她,說自己的女兒被縣里一位領導的兒子霸占了,丈夫上訪告狀,反倒被這位領導的兒子活活打死,六七年來當地沒人敢管。九屆人大三次會議上,她把問題反映給了有關部門,不久,就收到了這位農婦的感謝信。鄰縣有兩位農村婦女找上門來反映,她倆的一位親屬,因車禍死亡,但肇事者單位遲遲不按交通部門的處理意見賠償,于是來找申紀蘭。她認真聽了敘述后,就去找市里領導,問題很快解決。一位呂梁來的婦女,丈夫吃了冤枉官司無人管,就坐了兩天兩夜的車找到了申紀蘭。她把狀子收下,讓這位婦女在自家吃了飯,還給了其100元作為回家的路費。
為了百姓的事,她搭上時間貼了錢,顧不上吃飯,顧不上睡覺,忘記了子女,冷落了家庭。她就是這樣,幾十年如一日,一心為群眾而不為自己,在太行山上那小山溝里奉獻著自己的生命和才智。
“不是西溝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西溝。”半個世紀以來。她始終保持共產黨人的本色,帶領群眾走出貧困,奔向富裕,譜寫了一曲忠實實踐“三個代表”的時代之歌
國人的官本位思想往往較重,有權就有一切的“官”念毒化了一些人,有人跑官、要官、買官、賣官,丑態百出。但也有不想做官的人,可她卻是目前中國地市級以上干部中年齡最大的在職官員。
1973年省委讓申紀蘭擔任省婦聯主任,正廳級級別。當領導提出給她轉戶口定級別時,她說:“我的級別在西溝,我的戶口只能留在西溝。”1983年,她堅決要求卸任省婦聯主任職務回西溝勞動。她說:“不是西溝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西溝。”
其實這10年中她也沒有真正離開過西溝。每次去省城開會,都是帶著干糧步行走到縣城,再乘長途汽車趕到太原。她擔任長治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并連任至今,同樣還是從村里趕到市里開會,散了會就又回到西溝。
名氣大了,但申紀蘭的勞動本色沒有變。上世紀70年代,她到省城做“官”,不僅戶口仍留在西溝,而且每年有半年時間回西溝參加勞動。之后,她任長治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仍在西溝種著一畝四分地的責任田。
“不勞動,還算甚勞模?”熟悉申紀蘭的人都記著她這句格言式的話。1993年,申紀蘭看望薄一波時,薄老動情地說:“你是一位好黨員,西溝條件那么差,你能堅持下來,真不容易啊!”
她幾十年如一日帶領鄉親們艱苦創業,使西溝的山綠了,地肥了,面貌變美了,把一個幾乎不具備生存條件的舊西溝建成了一個農林牧副工商全面發展的新西溝,成為全國農業戰線的一面旗幟。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她很快完成了一個從農業勞模向現代企業家的角色轉換。“要把村里人往富路上引,得滿世界想辦法。”1984年冬,她和幾名村干部到南方考察鄉鎮企業,所到之處,鄉鎮企業給農民帶來的巨大變化,讓西溝的干部眼熱心跳。從此,她上北京,下江南,跑項目,跑資金,引人才。1985年西溝村利用本地豐富的硅礦資源,開始興建鐵合金廠。1987年10月,總投資150萬元,裝機1800KVA的西溝鐵合金廠建成投產。這是平順縣創辦的首個村辦企業。之后,又接連辦起了磁鋼廠、飲料廠等好幾個骨干企業。1998年8月她又第一個走出大山,在太原創辦了集住宿,餐飲,娛樂為一體的“西溝人家”。
1995年,她又組織360萬元建成了3200KVA2號爐,并對1800KVA電熱爐進行擴容改造,2003年又投資1000萬元,新建了鐵合金廠3號、4號電熱爐。這一項目,為西溝村增加利稅1300萬元,安排剩余勞動力200人。
在她的帶領下,西溝村把產業結構調整作為新一輪經濟發展的閃亮點,突出抓了綠色產品、青色產業和紅色旅游的開發建設。初步形成了以核桃露、松蘑菇、小雜糧為主的綠色產品,以建材、硅鐵、電石為主的青色產業和以“西溝、紀蘭”名人名村為品牌的紅色旅游。
進入新世紀,她不斷加大思想解放力度,跳出西溝發展西溝,在太原開辦“西溝人家”一部、二部、三部的基礎上,又組建了山西紀蘭房地產開發公司、山西紀蘭產業股份有限公司等企業,使西溝村初步形成了建筑建材、冶煉化工、農副產品加工和外向型企業為主的鄉鎮企業新格局。
一年年的努力,西溝村逐步實現了綜合發展。2006年,西溝村經濟總收入達到了1.2億元,實現利稅1000多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達3066元,是平順縣農民人均純收入最高的村。她為西溝全面建設小康確立了的“綠色西溝,工業西溝,旅游西溝,現代西溝”的新目標正在變為現實,一個小康西溝正在建成。
因為平凡,所以輝煌。
申紀蘭身上幾乎集中了我們中華民族所有流光溢彩的傳統美德:勤勞、謙虛、勇敢、忠誠……正是因為其所具有的平凡的可貴人性,才有了其不凡的輝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