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魚
我是安魚,我在尋找一個名叫紅葉的女子。我們還未出生時就被指腹為婚。又是幼時的玩伴。然而,十一歲那年,一場戰亂令我們分散,從此,天各一方,再無消息。
我唯一記得的是,她隨身佩戴著一塊楓葉形的玉。而且是血樣的鮮紅。據說她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
此后,我到過無數,的地方,也經歷過許多重大的變故。然而,我的尋找從未中斷。
有一次,我受傷了。一位醫女救了我。她有著一張甜美的臉,明眸皓齒,笑起來像極了飽滿的花朵。之后。我們經常一起進山去采藥草。我不太在行,她總是很耐心地給我講解。漸漸地。我對草藥熟悉起來。有一天我告訴她。過些日子我就要走了。她一再挽留。于是我就對她講了我與紅葉的故事。她終于沉默。
然而這時候卻忽然有一場瘟疫席卷而來,我不得不多逗留一些時日。我們用大鍋煮從前采回的那些藥草并分發出去。但是不奏效。相繼有大批的人死去,浮尸遍野。她一籌莫展,開始四處尋找良方。一次。她忽然從箱底找出一塊紅玉,說,就是它了。我怎么會忘了呢?
我驚叫起來。這是紅玉!
她說,對呀,這是塊軟玉,俗名也叫“溫冰”,經七七四十九天的煎熬可化為治疾之藥。
我說,紅葉。你為什么不早說呢?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嗎?還好。紅葉。我們終于又相遇了。以后我們就可以這樣天天在一起。再不分開了。
我們把紅玉熬成的藥水給那些染上了瘟疫、垂死的人喝。終于,人們大都好起來了。生活又恢復了先前的繁盛。我與紅葉又經常一起進山采草藥,看花落花開,觀月出星隱。我想,我們所受的苦終于有了回報。我知道,幸福已經開始。
紅葉
我不是紅葉,我的真名叫做花序。然而,我總是被他誤叫做紅葉。我知道他是錯將我當成另外一個女子了,然而,我只能維持著這個錯誤。
五年前,曾有個女子找我治病。她一身黑衣。長發飄搖,那是我見過最艷麗的女子,我替她細細地診斷了一番,但并未查出患疾之癥狀。我有些憤怒地說,請姑娘以后不要開這樣的玩笑。無病何需醫。
她忽然拔出一把短刀在我眼前晃了晃,說,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刀結果你。
我說,我明白了。她收起刀。說,你說說看。我一字一頓地說,你需要醫心。
她消下淚來。說,我殺了很多人,做了數不清的錯事。雖然大部分都是出于無奈,然而罪孽已經造成。我的經歷太多太長,無法對你一一敘盡,我只是想知道。世上可有贖罪之良方?
我說,有,那便是自救。因為這個世界并不存在教世主。即使有。也是自己。
她說,那我談怎么做呢?
我說,既是自救,路由心生,當由你自己決定。
她若有所思了很久,有人說青燈古佛是最干凈無塵的地方。我想試試。她從身上摘下一塊紅玉給我,說,這是我紅塵中的最后一線掛念,日后一定會有人來尋它。到時你不要對他說超毳的故事。永遠。
于是,關于紅葉,我對安魚只字未提。
我和安魚幸福地生活著。日子久了。我不再覺得對他隱瞞了紅葉的故事是欺騙。有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花序還是紅葉。我開始對曾經屬于自己的記憶一片空白。
可是,我深知,我背負的是一份原來屬于紅葉的幸福。我會想起那個絕望的女子,我不知道,于她,我是該感激抑或懺悔。
我所做的,只有一直背負下去,今生永相錯。
編輯 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