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時。老媽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今晚回家時,你那‘飄逸’的長發還沒修成‘正經’的板寸,晚飯就免了。”當時。嘴里塞滿油條的我連連點頭。騎車去學校的路上,我卻想:長發怎么了?又不影響市容市貌。不比板寸酷多了?越想越自我感覺良好,揚揚頭,似乎回頭率還蠻高的嘛。
優哉游哉地推著車走到校門口,卻被人攔下。定眼一看,竟是校長。校長笑瞇瞇地叫住我,說了幾句鼓勵的話,然后切入主題:“同學,如果再不理發,明天我就不讓你進學校。”“校長,放學后我一定去理發,請校長放心。”我低著頭,在周圍人的竊笑中,匆匆逃走了。
下午自習課,老班把我叫到辦公室。談工作、談學習、談人生、談理想。最后,老班語重心長地說:“班長應該有班長的形象,不能不修邊幅,長頭發沒個學生樣。抽空去理了。”我一個勁兒地點頭,心里卻不服:我每天為了保持發型,時不時就要照鏡子、捋頭發,怎么能叫不修邊幅呢?還沒在心里抱怨完,老班又冒出一句:“有個名人說,如果上帝想讓你留長發,他會把你變成女孩。”這是哪門子的名人啊?閑著沒事研究別人頭發長短。
放學后。我直奔理發店。理發師問我:“是要修短些嗎?”想想老媽的“威脅”、校長的“恐嚇”、老班的“名言”,我氣乎乎地說:“不,剃光頭。”當剃刀在頭皮上刮過一道之后,我開始后悔了。可是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縷縷頭發從鼻尖滑過,簌簌地落在地上。
走出理發店,一陣涼風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冷戰。唉,沖動是魔鬼。
心情忐忑地回到家門口。在門外足足磨蹭了十分鐘,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去。老媽看著我那發亮的光頭,愣了半分鐘,硬是從嘴里擠出一句話:“吃完飯快去做作業。”想必也是老媽的思想準備沒有準備到這一步。乖乖地吃完飯鉆進小屋寫作業,時刻準備著被訓話。可惜到臨睡覺前,老媽只對我說了兩句話:你反了是不是?看你明天怎么進學校。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旱。找了頂帽子戴在頭上,就匆匆出門了,務必要在校長值勤之前進入學校。如果我的手表沒壞的話,那天我在教室里足足坐了半個小時,才有一個同學出現在我眼前。“呵。班長,挺早的嘛。”“嗯,你也挺早的。”“咦?班長,你帽子下面怎么光光的?你不會剃光頭了吧?我要看看。”“啊?不要……”“……班長,你牛,快把帽子戴上吧,我什么也沒看見。”
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個博學卻又有那么一點點死板的老頭。他一走上講臺,立刻注意到我的帽子,“班長。怎么還帶著帽子?”我極不情愿地取下,露出油亮的光頭。“哦,你還是戴上吧。”頓時,班里一陣哄堂大笑。下課后。同學們嘻嘻哈哈地要欣賞我的光頭。我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果然。沒過一分鐘,老班怒氣沖沖地走進教室把我叫走。
辦公室里,所有老師都盯著我。我覺得我的頭快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昨天批評你頭發長,你就剃光頭是不是?”蒼天為證,還有其他原因。 “真是太不像話了。”語文老師接著說,“整堂課沒一個人認真聽講。全在看你的光頭。你知道你這樣影響有多壞嗎?”我也不想的啊。
“不要不以為然,語文老師說得很對。回去要寫檢查。”……
老班和語文老師對我輪番轟炸。我眼睛一紅,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算了吧,我看他未必是故意的,”還是英語老師疼我,“是不是理發師剪壞了?”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我流著淚狠命地點頭。先聲明。我不是一個愛撒謊的人。
“那你先回去上課吧。下午放學后開個班會、你去通知下。”老班無奈地甩甩手。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聽見老班說:“現在有些理發店確實不行。那次……”拍拍胸膛,長呼一口氣。總算逃過一劫。
整整一個星期,我不得不時刻戴著帽子,直到頭發像劣質硬毛牙刷上的毛似的布滿整個頭部時才算解脫。摸著扎手的頭發,我想,除非將來聰明絕頂,否則我決不會再剃光頭了。
編輯 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