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星化成的眼淚

2003.11

《翎子是一朵梔子花》

今天是真正的夏天啦。翎子坐在花兒旁邊，翎子今天覺得很累很累。忽然翎子握住了花兒，就聽見花兒在唱歌了，翎子聽得很清楚：時間到啦/快想起來吧/芍藥花、茉莉花和紫色的紫羅蘭/大家歡迎好朋友回家啦。

翎子迷迷糊糊地靠在窗臺上，忽然想起來啦，那種花兒，那種花兒，是叫做梔子花啊。翎子慢慢閉上眼睛，覺得好舒服啊。花兒就又唱起歌來了——歡迎回家啊/想起來了嗎/秋海棠、三色堇和白色的梔子花/遠(yuǎn)古的朋友回家啦……

翎子忽然淚流滿面，翎子記起來啦，很久很久以前，翎子就是一朵梔子花啊。因為寂寞才變成了人，可是誰知道呢，變成了人，翎子卻更寂寞了啊。翎子忽然又笑了，翎子終于回家啦。

2004.1

《天使，應(yīng)該是什么顏色》

有一次你說，我是你的ANGEL。你說很遠(yuǎn)，就能在人群中把我一眼認(rèn)出，因為我總穿著最干凈的白色。

我真是你的天使嗎?望著鏡子里少女面容、一身白衣的自己，突然真的好想能飛起來……

那以后我們再沒聯(lián)絡(luò)過。我在醫(yī)院住了半年，出院后把所有白衣都捐給了災(zāi)區(qū)。通過網(wǎng)絡(luò)我知道你如愿以償考上了哲學(xué)系。想象你躊躇滿志地奔赴前程，蠻英俊的樣子。

我讀了一所民辦大學(xué)，不是醫(yī)學(xué)專業(yè)。現(xiàn)在我只穿深色系的衣服，因為人可以顯得瘦些。那次住院后，我的體重是過去的兩倍，難怪你沒有認(rèn)出我來……

住院期間我每次吞服九種藥，每天三次，包括大劑量的激素。你知道嗎，長期服用激素會使人變胖，皮膚也會變黑變粗糙，穿深顏色才能掩蓋一些。

世界上是不會有又黑又胖的丑陋天使的，你沒認(rèn)出我，我并不怪你。

多想能和你一起去看北國的雪，多想試著在那宛如天使之翼的雪地上，閉上眼睛，幻想自己已飛到極高極遠(yuǎn)的地方……

2004.11

《開在糖罐里的向日葵》

西瓜還是無意中看到了杜寒的她的照片，還有他的題詩呢……那么長的頭發(fā)我留到死也不會有。那么甜的笑我笑到死也不會有……

愛是什么，是你手里捏著那枚繡花針，你穿針引線，縫合，重疊，交錯，可是最后還是被針尖刺破指尖，沒有人可以觸及的疼痛。

開學(xué)的前兩天，杜寒約了西瓜出來。西瓜一路沉默。你難得安靜哦，杜寒有點奇怪。

從喧鬧到安靜這是不是一種成長?西瓜問自己。她想起黃磊說我們在經(jīng)過的愛情中，都不是看到了對方，只是看到了自己。可西瓜覺得她連自己也沒看清過。

他們在廣場看小孩子放煙花，一閃一閃那樣美好的夜。悶了很久，杜寒從兜里掏了個東西出來——西瓜在圣誕那天送他的多拉A夢的發(fā)夾，他把那個東西夾在了西瓜的頭上。

西瓜愕然，我是叫你送給你的公主的，同志。你就是我的公主，笨瓜。

你這個大騙子，我什么都看到了。西瓜轉(zhuǎn)過頭。

看到什么了?杜寒一臉茫然。你的錢夾……西瓜深呼吸深呼吸不準(zhǔn)自己哭。

杜寒拿出錢夾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狂笑。就這……哈……這是我媽18歲照的。

你媽?那是你媽……西瓜跑過去把杜寒的碎發(fā)搓成一團(tuán)亂雞窩，然后幸福地開跑。

2005.1

《蘋果的袋鼠》

就這樣我愛的蘋果終于見到了他想見的袋鼠，一想到這個我就幸福異常。讓蘋果避免失望的幸福感大大超過了我沒能見到蘋果的遺憾……當(dāng)夜色降臨，準(zhǔn)備脫下厚實的袋鼠裝時，我的腦海里輪番回現(xiàn)著今天在袋鼠欄前停留的羞澀的大男孩，每一個都像是蘋果，每一個又都不太像……

看完短信我把手機(jī)放回到袋鼠育兒袋里，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后，我試著像我記憶里真正的袋鼠那樣在空地上蹦了幾下，畢竟因為害怕露餡幾乎在草叢里趴了一整個白天，這會兒仍然腰酸腿疼。這樣蹦蹦感覺不錯哦，也許我可以這樣一路蹦到澳大利亞去呢。隔壁的羚羊此時走到柵欄邊好奇地打量著我，我想它應(yīng)該從未見過一只在月亮下一邊練習(xí)跳遠(yuǎn)一邊默默流著眼淚的袋鼠吧。

“其實，袋鼠只是一個笨拙的借口，我去B市只是想在臨走前見到你。”這是蘋果最后的短信。

2005.11

《紀(jì)念李小暖》

很多時候，想起李小暖。她是一只貓，可是不屬于我……

我只是沒想到她消失得那么快。抑或我幻想能與李小暖在一起的日子太長久了?總之李小暖這個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我的相依為命的伙伴再也不見了。

有時候我希望她被一個好心人買去，每日牛奶香腸地養(yǎng)著，有溫暖的小床睡。而有時候我又希望她逃出來了一路流浪，然后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我與她終于再次相遇。

2006.5

《永遠(yuǎn)的，剪斷了來去的路》

其他同齡曾經(jīng)同在一間教室的人，有的已經(jīng)開始看老板臉色，有的整天無所事事，有的忙著四級，有的忙著戀愛，有的人看看軍訓(xùn)的照片也能笑好久。生機(jī)勃勃，繁榮昌盛。而遠(yuǎn)在南方的康迪，卻因為做化學(xué)實驗，不慎，藥物中毒，醫(yī)治無效，身亡。僅僅1小時40分鐘，他連說一句話的機(jī)會都沒有，永遠(yuǎn)的，永遠(yuǎn)的，剪斷了來去的路。

而遠(yuǎn)在北方的曾秋琳，在舊居整理信箋的這個下午，回憶起那個送她賀卡的有些自閉的少年，知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過去斷裂。看著翻箱倒柜找出來的賀卡，關(guān)好房門，痛快落淚。

2007.10

《我們相愛六年》

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離婚，因為那一天天還沒亮，約約的媽媽就被送到醫(yī)院了。救護(hù)車呼嘯而過，我和約約打了一輛出租車跟在后面。午夜的風(fēng)很冷，約約執(zhí)意要打開車窗，我拗不過她，只好看著她在旁邊發(fā)抖。我想要擁抱她，可是不肯放下面子來先和解。

直到車停下來時，我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別擔(dān)心，沒事的。”約約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看著這個已經(jīng)長大了的卻依舊像個男孩一般的少女，突然整個胸腔都溢滿了那種叫心疼的東西。

……約約的媽媽之后，便是約約……

約約，此刻我坐在你的床前看著你熟睡的樣子，想你的夢里會不會有我，會不會有我的爸爸和你的媽媽。但無論有沒有，你能陪伴我度過人生中這六年，我都心懷感激——感謝上蒼將你賜予我，你便是我的痛與福……在抵達(dá)幸福的道路上，約約，你就是那個我不能離開的人。那么親愛的你，請走得慢一點，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呵……

編輯：大 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