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外商直接投資(FDI)對江蘇經濟發展有著重要的推動作用。對江蘇省各區域經濟增長以及各自利用FDI 的現狀進行了對比研究,然后就FDI 江蘇區域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進行實證分析。FDI 有效地促進了江蘇各地區的經濟增長 ,也加劇了江蘇地區之間經濟差距的擴大。最后,在以上分析的基礎上,就如何糾正FDI在江蘇省地域分布的非均衡性特征,縮小蘇南、蘇中、蘇北之間的經濟差距提出了一些建議。
關鍵詞:外商直接投資(FDI);區域經濟增長;經濟差距
中圖分類號:F7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98(2008)11-0102-03
0 前言
上世紀90 年代以來,江蘇省以巨大的市場潛力和日益改善的投資環境,吸引了大量的外商直接投資(FDI),外商直接投資額從1996年的49.98億美元增至2006年174.29億美元。
很多學者對FDI進行了相關研究,Berthelemy 和Demurger(2000)研究發現FDI 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遠遠超越其資本存量本身增長的影響。Lemoine(2000),Demurger(2000)的研究認為FDI 為企業帶來競爭,迫使國內企業提高勞動生產率,為國內企業提高管理水平提供了示范,從而促進經濟增長。趙晉平(2001)通過經濟計量分析方法表明FDI帶來大量資本,彌補國內資本缺口,中國經濟增長率中2%到3%歸功于外資貢獻。魏后凱(2002)分析了1985~1999年FDI數據后得出結論:東部發達地區與西部落后地區之間的GDP增長率的差異,大約有90%是由外商投資引起的。沈坤榮和耿強(2001)認為FD I區域非均衡分布加劇了區域非均衡發展。Lee (1994)強調了區域之間FD I量的差異導致了區域之間的差異。徐曉虹(2006)利用1991~2003年的面板數據研究了中國四大區域FD I和經濟發展的關系,FDI 與中國區域經濟均衡發展存在不可分割的正向非均衡關系,FDI 促進中國區域經濟發展也加劇了區域間的非均衡發展。
本文利用了1996-2006年的時間序列數據,分析了江蘇不同區域的FD I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但FDI 在推動江蘇經濟增長的同時,是不是因其在地區分布上不平衡而進一步擴大了蘇南、蘇北區域間的經濟差距?本文從定量分析的角度進行了分析。
1 蘇南、蘇中、蘇北經濟增長與各自利用FDI 的現狀分析
為了研究江蘇區域經濟發展,首先需要對區域進行劃分。本文采用傳統的區域劃分方法,將江蘇劃分為蘇南、蘇中、蘇北三大區域。其中蘇南包括蘇州、無錫、常州三市;蘇中包括南京、鎮江、揚州、泰州、南通三市;蘇北包括徐州、連云港、鹽城、淮安、宿遷五市。因此,本文使用的是來自《江蘇統計年鑒》1996年到2006 年的,包括13個市1996到2006年的數據。
1.1 蘇南、蘇中、蘇北經濟增長的不平衡性特征

江蘇是中國經濟大省也是經濟強省,但是江蘇經濟發展存在明顯的地域不平衡問題。1996年,蘇南的GDP占江蘇GDP總額比重為 39.18%,分別是蘇中的1.05 倍和蘇北的1.66倍, 2000年,蘇南地區GDP 占江蘇的比重提高到 39.56% ,相當于蘇中地區的 1.07倍和蘇北地區1.69倍。2006 年,江蘇省GDP總值為21582.09億元,其中蘇南地區為9690.31億元,蘇中地區為7656.08 億元,而江蘇北地區僅為4235.70 億元;蘇南地區占江蘇省的比重為44.90 % ,蘇中地區占 35.47 %,而蘇北地區僅占19.63 %,蘇南是蘇中的1.28倍,是蘇北的2.29倍。(見表1) 以上可以看出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之間差距的迅速擴大是近十幾年出現的,而這十幾年正是江蘇經濟快速發展,開放程度逐步提高和各種外商直接投資不斷涌入的時期。
1.2 蘇南、蘇中和蘇北利用FDI比較分析
1.2.1 蘇南、蘇中、蘇北利用FDI的總額比較
20世紀90年代以來,外商直接投資成為江蘇經濟增長的助推器已是不爭的事實。江蘇省直接利用外資額從1996年的49.98億美元迅猛增長到2006年的174.29億美元。 但是江蘇經濟的發展存在著明顯的地域二元特征,FDI的分布在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之間明顯存在著不平衡,蘇南地區為FDI在江蘇主要分布地區,蘇中地區次之,蘇北地區吸引的FDI很少。1996年,江蘇FDI總額為49.98億美元,其中蘇南地區FDI為34.44億美元,蘇中地區FDI為12.50億美元,而蘇北地區僅為3.04億美元。2000年,江蘇地區FDI總額為64.24億美元,蘇南地區所占比重為70.45%,蘇中地區、蘇北地區比重分別為22.00%和4.85%。
截至2006年底,江蘇省實際利用FDI總額為174.29億美元,其中蘇南地區為101.08,蘇中地區為 62.42億美元,蘇北地區僅為10.79億美元,三地區所占比重分別為58.00 %、35.81%和6.19%(見表2)。
1.2.2 蘇南、蘇中、蘇北FDI產業分布比較
近年來,蘇南地區憑借良好的區位優勢和投資環境,吸引越來越多的FDI,成為江蘇乃至整個中國FDI密集分布區,FDI數量增加的同時,投資結構也在不斷優化,工業部門FDI呈結構性增長態勢,資本與技術密集型行業FDI數量大大增加,電氣電子與通訊設備制造、儀器儀表、生物醫藥等產業成為重點投資部門;FDI在第三產業服務業投資比重上升,旅游、商貿、金融和其他中介行業成為投資熱點;蘇中地區FDI主要分布在電子及通信設備制造業、普通機械制造業、石油加工與煉焦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服裝及其他纖維制造業等產業;相比而言,蘇北地區外商直接投資產業結構單一,技術層次較低,中小型勞動密集型工業占絕對優勢,而資本密集型項目和高新技術項目比較少。一些比較敏感的領域,如電信、銀行、保險等行業外商投資微乎其微。
從整體來說,蘇中、蘇北FDI產業結構的另一個明顯差距是FDI與蘇中蘇北本地產業關聯度低,未能形成良好的產業聚集和產業配套條件。相反,蘇南地區,FDI與本地相互關聯,形成了一批配套好、國際競爭力強的產業發展群體,如通訊設備制造、信息電子、IT業等。

2 FDI與蘇南、蘇中、蘇北經濟增長貢獻率的分析
據前分析,自20 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江蘇省實際利用FDI 一直呈穩步增長態勢,呈現“南高北低”的基本格局。同時這一時期的江蘇省三大區域的GDP 結構也呈現出幾乎完全相同的增長趨勢,同時不同區域間的GDP 差距明顯拉大(見表1) 。根據國民收入水平決定理論,投資在推動國民經濟的增長中起著重要的作用。而FDI 作為總投資的一部分,明顯對投資區域的經濟增長起著積極的作用,也是加劇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經濟差距擴大的重要因素。
為了精確分析FDI與江蘇省不同區域經濟增長的相關性,選取1996年到2006年時間序列數據,以外商直接投資(FDI)為自變量,以國民生產總值(GDP)為因變量,采用最小二乘法進行線性回歸,構建的模型為:
ln GDP=a1+b1lnFDI+E(1)
式中a1 是常數項,為彈性系數,b1 是GDP對FDI的彈性系數,即FDI每增加1%,GDP所增加的百分數,E為隨機干擾項。式(1) 用來檢驗江蘇區域經濟增長的影響因素。通過對蘇南、蘇中、蘇北地區進行回歸計量,然后比較發現規律,在時間序列數據的選取方面,我們統一采用1996 年~2006 年的數據( GDP 數據見表1、FDI 數據見表2) 。雖然時段不長,但用于橫向區域間比較還是可行的。我們利用式(1) 對FDI 是否促進江蘇區域經濟增長進行計量檢驗。根據表1和表2的數據,利用計量軟件Eviws進行回歸,結果見表3:
以上表回歸結果可以看出:
(1)蘇南地區。在計量蘇南地區數據的方程中: lnFDI 與lnGDP 具有顯著的線性關系,擬合度R2和調整后R2 均在0. 80左右 ,擬合度良好,F 值為40.34 ,大大超過臨界值,說明方程整體顯著,各位系數均在α= 0. 01 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
(2)蘇中地區。同樣,在計量西部數據的方程中,lnFDI 與lnGDP 具有顯著的線性關系,擬合度R2 為0. 863 ,調整后的R2 為0. 848,擬合度良好,F 值為56.87 ,大大超過臨界值,說明方程整體顯著,各位系數均在α= 0. 01 的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
(3)蘇北地區。在計量西部數據的方程中,lnFDI 與lnGDP具有顯著的線性關系,擬合度R2 為 0. 873 ,調整后的R2 為0. 859,擬合度良好,F 值為61.75 ,大大超過臨界值,說明方程整體顯著,各位系數均在α= 0. 01 的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
從以上計量結果,我們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1) 江蘇各區域的FDI 都促進了各自的經濟增長。在三地區三個方程的估計中,蘇南地區的系數為1.14 ,蘇中地區的系數為0.67 ,蘇北地區的系數為0.85,并且都在α= 0. 01 水平上顯著。由于我們是取自然對數值進行產出彈性分析,因此,這意味著蘇南地區的FDI 每增加1 % ,其GDP 就增加1.14%;蘇中地區的FDI 每增加1 % ,其GDP就會增加0. 67 %,蘇北地區的FDI每增加1%,其GDP就會增加0.85%。
(2)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FDI 的系數分別為1.14、0.67和0.85 ,說明FDI的邊際產出彈性在蘇南地區最高,也說明FDI 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蘇南地區最大,蘇北地區次之,蘇中地區相對最小。這與我們的觀察是一致的,由于蘇南地區軟件和硬件條件好,FDI 對當地經濟的促進作用當然要比蘇中和蘇北地區大。FDI 在蘇南地區的促進作用大于蘇中和蘇北地區,由此拉大蘇南地區與蘇中和蘇北地區經濟發展的差距,同時FDI對當地GDP發展貢獻率方面,蘇北地區要強于蘇中地區。
從以上分析可以知道,FDI 對江蘇省各區域經濟增長均有顯著促進作用;但是FDI 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蘇南最大,蘇中、蘇北相對較小;在江蘇省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中,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經濟發展差距擴大的形成中,FDI 起了重要的作用,由于FDI 與地區經濟增長之間形成了一種循環累積效應,FDI 在蘇南、蘇中和蘇北經濟差距的擴大中所起的作用將越來越大。在這種作用下江蘇區域經濟差距必然進一步拉大。堅持江蘇不同區域的協調發展,逐步縮小江蘇區域之間經濟發展的差距,最終實現共同進步是江蘇省進行現代化建設和實現“兩個率先”的內在客觀要求。因此,江蘇省各區域應合理利用FDI,充分發揮其在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中的促進作用,縮小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經濟發展差距。
3 分析FDI在江蘇省區域分布不均的原因
FDI 在江蘇省區域分布不均不是偶然形成的,有其深層次的原因,只有找到了FDI區域分布不均的原因,才能采取措施改變FDI 不平衡分布的現狀,我認為FDI 在江蘇區域不均的重要原因有兩個:
3.1 區位優勢
區位選擇是跨國公司FDI 首要基本問題。根據鄧寧的“國際生產折衷理論”,區位優勢是區位選擇的準則。就跨國公司而言,區位優勢是指跨國公司在投資區位上具有的選擇優勢;就東道國內部具體區位而言,是吸引外資的特定區位優勢,這個區位具有的優勢,不一定那個區位也具有。在華跨國公司一般以市場占有、利潤最大化為戰略取向。信息成本、積聚經濟構成了吸引FDI 的區位優勢。跨國公司傾向于信息成本低、具有積聚經濟效應的地區。在江蘇省,蘇南地區位于“長三角經濟區”中心區域,與“長三角經濟區”核心城市上海接壤;蘇中地區位于“長三角經濟區”次中心區域,沿長江下游北岸排列,與蘇南和上海隔江相望;蘇北地區位于“長三角經濟區”邊緣和輻射區域,距“長三角經濟區”核心城市上海相對較遠,受經濟中心的吸引和輻射作用較弱。這種區域環境特征與江蘇區域經濟發展狀態基本一致。處于“長三角”經濟圈的蘇南地區,有強大的“產業空間積聚形成的產業特定的溢出效應和自然優勢”,信息成本低,FDI 選擇這樣具有積聚經濟效應的地區在情理之中。這些區位優勢有利于跨國公司投資,實現其戰略目標,所以相比之下,在江蘇省范圍內FDI 主要流向蘇南地區,蘇中次之,蘇北FDI額最小。
3.2 政府的政策因素
蘇南地區早在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時,抓住了市場化、國際化和城市化的發展機遇,當地政府為吸引各類投資者(特別是外資)進入創造了良好的投資環境和平臺,例如各類開發園區以及各類優惠的政策;現階段蘇南地區以及蘇中地區政府則是提供科技產業和創新的環境和平臺,如吸引科技人才的機制、風險投資機制、產學研結合的機制。政府在這里著力提供公共環境和平臺,能夠吸引的FDI的進入和產業集聚,相比之下,蘇北地區政府行動較為遲緩,近幾年來雖然蘇北地區政府在招商引資政策以及投資環境建設方面有較大進步,相比較蘇中地區特別是蘇南地區而言,蘇北在其他方面均無優勢可言(如區位優勢,規模效應,科研能力等等),所以與蘇中和蘇南一樣的投資政策對FDI并沒有多少吸引力,這些因素也導致了FDI在江蘇區域分布的不平衡。
4 建議
(1)蘇南地區應繼續加大吸引FDI的力度,同時要實現吸收外商投資的戰略重點和引資方式的轉移,拓展FDI投資領域,并向蘇北轉移落后于比較優勢的產業的梯度產業結構。積極引導外商投資由南向北推移,實現區域共同發展。
(2)改善蘇中、蘇北地區的投資環境。投資環境分投資硬環境和投資軟環境。為了促進外商投資逐步轉向蘇中、蘇北地區,搞好公共基礎配套服務設施包括交通、通信等硬環境外,更重要的是不斷改善投資軟環境、加快調整相關法律,健全市場機制,規范市場競爭,建立、完善與市場開放和市場化進程相適應的利用外資管理體制。在制度建設上解決利用外資的相關制度和政策環境上存在的一些問題,降低外資進入的交易與制度成本。
(3)增強蘇中、蘇北的人力資本投入,構建FDI基礎。除吸引外地高技能人才向蘇中蘇北流動外,進一步加強蘇中特別蘇北地區的基礎教育、職業教育和高等教育,提高蘇中、蘇北的人力資源素質,吸引更多的FDI。
(4)提高FDI的投資效率,投資制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更能滿足FDI利益驅動的目的。因此,蘇中、蘇北在吸引FDI的同時,必須從單純的數量擴張的增長轉向高質量的資本技術的獲取,要著力提高引進FDI的質量和層次,不單純追求數量,要努力引進技術水平較高、溢出效應較大的FDI,進一步提高FDI對于江蘇省經濟發展的長期拉動作用。蘇中、蘇北地區要發揮自身優勢,防止FDI結構趨同。
參考文獻
[1]徐曉虹.外商直接投資與中國區域經濟發展的實證分析[J]. 國際貿易問題,2006.
[2]趙晉平. 利用外資與中國經濟增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3]魏后凱. FD I對中國區域經濟增長的影響[J].經濟研究,2002.
[4]沈坤榮,耿強. 外商直接投資、技術外溢與內生經濟增長——中國數據的計量檢驗與實證分析[J]. 中國社會科學,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