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星悲哭李伯清痛悼師兄劉德一

2008年6月15日2時55分，曾在熒屏上塑造過“傻兒師長”、“傻兒軍長”、“傻兒司令”、“凌湯圓”等喜劇角色，給全國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著名巴蜀笑星、國家一級演員、中國方言電視劇之父劉德一，突發(fā)心肌梗塞搶救無效在成都去世，享年64歲。噩耗傳出，全國各地無數(shù)“傻兒”影迷扼腕落淚，紛紛以各種方式對他表示哀悼。在哀傷的人群中，有一個人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劉德一的結(jié)拜兄弟李伯清，想起與二哥劉德一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他禁不住悲淚橫流……

彼此欣賞互成“粉絲”

一朝結(jié)拜成為兄弟

李伯清1947年10月8日生于成都，曾當過搬運工、木工、炊事員等，在蹉跎歲月中度過了童年和青年時代。他自幼喜歡曲藝，長大后主講過長篇評書。但80年代中期我國改革開放后，現(xiàn)代傳媒的力量徹底改變了聽眾的習慣，曲藝市場漸漸萎縮，李伯清便到廣東打工。

1993年春節(jié)，李伯清從廣州回成都過春節(jié)。一天，當他到朋友所開的飯店吃飯時，偶然看到飯店大廳掛著一張他的朋友與著名巴蜀笑星劉德一的合影。李伯清羨慕不已，連忙拉著朋友的手說，下次劉德一再來一定通知他，他也想請劉德一簽名并合影留念。

春節(jié)過后，心中一直放棄不下曲藝藝術(shù)的李伯清毅然辭去廣州的工作，留在成都重操說書舊業(yè)。他先在一些小茶館里說，但由于傳統(tǒng)的說書方式令人感覺枯燥乏味，他便嘗試改革，以現(xiàn)實生活中的一個主題即興評說，插科打諢，嬉笑怒罵，不拘于傳統(tǒng)形式。沒想到，他的改革一下子引起了茶客的極大興趣，他所在的茶館生意奇好。成都著名的悅來茶館的老板聽說后，便把他挖到了自己的茶館。此后，李伯清的名氣越來越大，茶客們想聽他的評書得排幾天的隊，一票難求。同時李伯清的評書作品也被音像出版社收錄、出版，一時間，大街小巷的錄音機、電視里都在播放著他的散打評書。

有意思的是，就在李伯清成為劉德一“粉絲”的時候，劉德一也被李伯清的評書深深吸引住了，也很想向李伯清學習一些幽默風趣的語言和思維方式，也成了李伯清的“粉絲”。

機會終于來了。1995年春的一天，在彭州市舉辦的一次晚會上，李伯清驚奇地發(fā)現(xiàn)劉德一將與自己同臺。就在他欲表崇拜之情時，劉德一卻主動對他說：“李老師，演出結(jié)束后我請你喝茶，順便向你學習幾招！”“豈敢！豈敢！劉老師，我請你喝茶還差不多，你是我心中的偶像，我崇拜你好久了！”劉德一笑著說：“李老師，你太客氣了，你才是我心中的偶像呢！”

演出結(jié)束后，劉德一果然請李伯清喝茶，他們在一起聊了一個多小時，相似的藝術(shù)之路和生活磨難讓他們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第二天一大早，劉德一再次給李伯清打來電話請他吃飯，當李伯清趕到劉德一位于成都市石人小區(qū)的家時，發(fā)現(xiàn)因出演《王保長》系列劇而膾炙人口的諧劇大師沈伐早已到場。劉德一親自下廚，為他們做了一大桌菜，有麻辣魚、回鍋肉、紅燒肉等等，味道不亞于專業(yè)廚師。三人邊吃邊聊喜劇，聊曲藝，聊電視劇……因為話題很投機，劉德一便提出三人結(jié)拜兄弟，抱團出擊弘揚巴蜀喜劇文化。劉德一的提議立即得到了李伯清和沈伐的積極支持，一拍即合。第二天，三人便丟下一切事務，前往新都縣寶光寺舉行結(jié)拜儀式。

取長補短抱團出擊

巴蜀笑星名揚四海

結(jié)拜之前，沈伐、劉德一和李伯清在不同的藝術(shù)領域單打獨斗，結(jié)拜后他們?nèi)￠L補短，不僅策劃了在巴蜀大地的百場演出，還決定籌拍一部由他們?nèi)寺?lián)合參演的電視連續(xù)劇《三喜臨門》。《三喜臨門》是一部輕喜劇，三人在劇中戲份相當，沈伐飾下崗會計、劉德一飾基層工商所長，李伯清飾賣豬肉的屠戶。該劇以幽默詼諧的喜劇風格，從側(cè)面深刻地展示了現(xiàn)代都市人為適應新形勢而重新調(diào)整心態(tài)的痛苦歷程。

由于三人的表演藝術(shù)各具特色：沈伐和劉德一的藝術(shù)展現(xiàn)方式主要在于表演，同時有劇本；而李伯清的散打評書則是信手拈來，嬉笑怒罵全憑自由發(fā)揮，沒有條條框框的約束，更沒有劇本。他們在各自的領域表演時倒還無所謂，但合作起來卻有沖突了。

比如他們在聯(lián)袂拍攝《三喜臨門》時，劉德一就覺得李伯清在劇中的話太多，油腔滑調(diào)，幾乎不按劇本對白，表演得也很生澀……于是，劉德一便從關心的角度批評李伯清了：“劇中人物性格更多地應該通過形體語言來表現(xiàn)，你一定要仔細研讀劇本，盡量用劇本中的對白，不能想當然地自由發(fā)揮，不然會跟整個劇情不合拍！”李伯清是第一次演電視劇，由于沒有經(jīng)驗，要馬上找到劉德一所說的那種感覺并不容易，但心直口快的劉德一卻總是不分場合地說他，讓李伯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終于他按捺不住了：“胖子，你對我橫豎都看不順眼，你到底是啥意思？是不是覺得我跟你演戲丟你的人了？”

見李伯清生氣了，劉德一連忙解釋道：“三弟，你說到哪去了？我給你指出表演方面的瑕疵，也是為你好啊！”

“我表演上有瑕疵我自己知道怎么改。再說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你學，語氣、步調(diào)都和你一樣，變成第二個‘傻兒師長’或‘凌湯圓’？”李伯清越說越氣：“我認為演戲跟說評書一樣，要各有各的特色，最有說服力的是觀眾！我要真的不行，我怎么會這么紅？”

雖然劉德一努力解釋，但李伯清的氣卻并沒有消。事后，經(jīng)過冷靜思考的李伯清也覺得劉德一說得很有道理，但自尊心很強的他即使知道自己錯了，卻依然對劉德一板著一副面孔，不理不睬。他認為，在結(jié)拜的三兄弟中，他排行最小，兩位兄長理應關照自己，可他們怎么老挑自己的刺，不給面子。

但是劉德一卻肚量很大并沒計較，見李伯清生氣且不搭理他，于是在關機的慶功宴上，特地舉起酒杯，來到李伯清面前，當著全體演職人員的面，高聲說道：“三弟，我這個當二哥的心直口快，如果我不經(jīng)大腦所說的話傷害了你，我當著眾人的面給你道歉！說實在的，我雖然廢話多，但心不壞，我一直很佩服你，你是我的偶像呢！你想想，如果我不崇拜你，我也不會拉著你跟你結(jié)拜兄弟呀！”

聽了劉德一的話，李伯清心里所有的氣都消了。他馬上站起，雙手舉起酒杯，眼含熱淚地說：“二哥，我其實明白你對我好，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這個毛病已經(jīng)讓自己吃過不少苦頭，我今后一定改！”兄弟倆掏心掏肺的話，一下子打消了他們之間的“積怨”。

經(jīng)過這次磨合，兄弟倆的友情更深也更融洽了。1998年，兄弟三個又聯(lián)手參加首屆巴蜀笑星大獎賽，并同時獲獎，成為首屆十大巴蜀笑星之一。1999年，他們又與趙亮一起聯(lián)手演了一部名叫《麻將棒棒手》的電影……

有意思的是，當時間進入2000年時，李伯清與劉德一又有了一次沖突：當劉德一籌拍《傻兒司令》時，準備改變一下該片的敘事方式，讓李伯清以說書的方式講述傻兒司令的故事。為了能夠?qū)ⅰ渡祪核玖睢放牡孟瘛渡祪簬熼L》那般出色，告誡自己不能拖二哥后腿的李伯清便積極地準備起來。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臨到開拍時，劉德一卻突然告訴他，他的角色已經(jīng)在劇本中被取消了。李伯清氣不打一處來，為什么說得好好的角色說取消就取消呢？

原本劉德一打算拍攝該片時采用說書的方式是想創(chuàng)新一下，因為這畢竟是《傻兒》系列的第三部了，怕觀眾產(chǎn)生審美疲勞。但后來又擔心這種以說書的方式引出傻兒軍長的故事形式會影響收視率，所以便取消了李伯清的角色。聽了劉德一和導演謝洪的解釋之后，李伯清心中的氣才消了下去。

這件事發(fā)生后，為了證明自己是真心佩服李伯清的才能，且充分肯定李伯清的表演藝術(shù)，劉德一又特地對媒體記者和巴蜀演藝圈宣稱，將自己的獨生兒子劉乙麟交給李伯清，成為李伯清的弟子。李伯清頓感羞愧難當，從此，更加虛心聽取劉德一在藝術(shù)上給他的建議了。

在劉德一的鼓勵下，李伯清將自己的散打評書藝術(shù)繼續(xù)往前推進：WTO是熱點時，他散打WTO；“非典”期間他開了個電視欄目叫“散打非典”；2005年春節(jié)，在四川電視臺又推出了“散打十二生肖”，節(jié)目中他不再單身上陣，還有川版“女子十二樂坊”擔綱為他的評書演奏……并兩次走進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大談方言評書藝術(shù)。

2005年底，沈伐、劉德一、李伯清三人再度攜手推出了新小品《三星PK》，2006年元旦，該小品順利沖進了中央電視臺元旦晚會。李伯清的弟子張德高也在李伯清和劉德一的指導下脫穎而出，他的小品《粑耳朵》成功登上央視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仁義二哥溘然長逝

藝術(shù)師友肝腸寸斷

沈伐、劉德一和李伯清三兄弟除了在藝術(shù)上相互切磋之外，生活上也相互關心。三人中，沈伐的身體素質(zhì)不錯，而劉德一太胖，有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而李伯清則吃什么都不香。于是李伯清平常就總是勸劉德一少吃點回鍋肉、扣肉、豬蹄等高脂肪的食物，而劉德一則總是責備李伯清平常吃得太少，人瘦得跟猴子似的。

2005年11月的一天，當李伯清剛從綿陽演出歸來還沒回家，就接到了劉德一打給他的電話。劉德一在電話中急急地要求李伯清馬上到他家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什么重要事？李伯清覺得奇怪，但是既然二哥將話說得如此嚴肅，于是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劉德一的家。

然而，當他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來到劉德一家時，劉德一卻若無其事地對他說：“其實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們哥倆已經(jīng)有10多天沒見面了，想見你一下，聊聊天！”聽了劉德一的話，李伯清黑著臉正欲轉(zhuǎn)身離開，劉德一一把按住他的肩頭：“三弟，我從電視上看到你精神狀態(tài)不好，比以前又瘦了一圈，得知你今天要返蓉，特地忙了一天，給你熬了土雞湯，想給你補補身體，先喝了雞湯再走嘛！”聽了劉德一的解釋，李伯清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暖流。

進入2008年，兄弟三個決定大干一場。計劃于7月聯(lián)袂拍一部電視連續(xù)劇《麻辣三寶》，10月再拍一部描寫四川人北上抗日的電影大片《傻兒敢死隊》，以及川味電視連續(xù)劇《王保長別傳》。

5·12汶川大地震發(fā)生后，劉德一雖然身體不好，但他卻和沈伐、李伯清一起積極參加抗震救災義演，并一次又一次地給災區(qū)人民捐款。

兄弟三人還約好6月15日去都江堰為抗震救災、共建家園義演，然而誰也沒有想到，6月15日凌晨2點55分，劉德一卻因心肌梗塞在溫江人民醫(yī)院驟然離世。

接到劉德一妻子李潔的電話，告訴他劉德一病重的消息時，李伯清還以為二哥又在跟自己開玩笑，然而，當他火速趕到溫江區(qū)人民醫(yī)院，和大哥沈伐千呼萬喚再也叫不醒劉德一時，他才相信這位對自己比親兄弟還親的二哥永遠地離開了他。

李伯清禁不住號啕大哭：“二哥啊，你醒來吧！我以前老是在你面前使性子，你卻一直大人大量地不計較我，而且還一如既往地關心我，幫助我，我真的很感激啊！二哥，我知道錯了，你醒來嘛，給我一個重新做兄弟的機會，我一定像你關心我那樣好好地關心你！”

搭靈堂的時候，面對媒體，沈伐和李伯清因為失去劉德一這位亦師亦友的好兄弟而一次又一次地痛哭失聲，哽咽難語。兄弟倆含淚為劉德一書寫了一副挽聯(lián)，掛在劉德一的遺像旁：“人生如戲，承上啟下，戲承川戲，泰斗門前桃李芬芳，將含淚笑聲常留人間，絕不拉稀擺帶；戲如人生，曲能通幽，湯圓先苦后甜，傻兒不傻，帶一路風塵走進天堂，巴蜀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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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