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鼠趣

今年是鼠年，這讓我想起當年下鄉農場時那些有趣的鼠聞鼠事。北大荒有一望無際的田野，夏日麥浪滾滾，秋季大豆搖鈴，客觀上為老鼠們創造了優越的生活條件。它們個頭大數量多，在田間地頭、食堂宿舍、場院倉庫的幾乎每個地方，知青們都與這些小家伙打過交道。

一、竄鼠

北大荒秋季多雨，大豆收割靠人工，大田上堆起的垛垛豆秸望不到邊。待上凍后，康拜因被拉上田野，靠人力拆垛脫粒。哪知一垛將盡，竟出現鼠情：大田老鼠以垛為家了，不僅溫飽有余，還在垛內生兒育女。幾乎每拆完一垛豆秸，就會有十幾只甚至幾十只大鼠小鼠一齊四下奔逃，竄得飛快，“嗖嗖”地從我們腿下腳下逃竄出去，有的慌不擇路，竟鉆到有的知青的長筒膠靴甚至褲腿里，那不顧一切的陣勢，將膽小的女生嚇得尖叫起來。但幾垛下來，大家見鼠不怵了，不僅不怕竄鼠，還敢湊前看那留在垛底下一窩窩剛出生不久擠成一團粉嘟嘟的鼠兒鼠女。男生膽大，不僅不怕，還敢四下抓鼠，初冬田野，鼠竄人忙，成為一道風景。

二、奔鼠

1971年在水利工地干活，正值深冬時節，寒夜漫長，累了一天的人們都早早入睡。一晚，一只碩鼠鉆進女知青住的地窩棚，碩鼠尺來長、杯口粗細，此鼠一進女生窩棚，不知為何便興奮起來，時而沿著大炕在女生們的被窩上轉圈兒亂竄，時而沿著土墻上半尺寬的土臺奔跑，土臺上放有水壺、臉盆、牙缸、口杯等日用雜物，被它碰得叮當作響。她們被驚醒了，見眼前景象驚呆了：只見此鼠全無逃跑之意，轉了一圈又一圈，也不停歇。眾女生嚇得把被窩裹得更緊，誰也不敢擅動，只露一頭在外，兩排大鋪的十幾個腦瓜與兩排眼球，跟著奔鼠來回轉動，而老鼠只是一個勁兒地迅跑，如入無人之境。這場景持續若干分鐘后，碩鼠才跑了出去。驚魂初定后，大家分析：此鼠乃鼠中異類，多動癥或神經病！

三、剝鼠

北大荒的老鼠都是吃小麥大豆這些綠色食品長大的，老鼠不僅多肉，還是生態鼠。那時，豬少鼠多，連隊里便有人打起了老鼠的主意。

老班長之妻歐大姐，來自南方，向有吃鼠肉之習。到了北大荒，見到如此胖鼠，高興。凡被歐大姐發現之鼠，多半難逃噩運。知青親眼所見“歐式”捕鼠法：清垛后，老鼠四竄，歐大姐并不忙亂，而是站定不動，緊緊盯準一只鼠，手起锨落，每拍必中。隨后，也不論老鼠是拍暈了還是拍死了，彎腰拎到手中，三下兩下將皮剝去，其動作之熟練，如給老鼠脫衣。隨后拾一豆葉，將裸體小鼠一包，懷中一揣完事，整個作業過程那叫一個利落！知青劉廣建見狀與大姐做開了買賣：“我替你捉百鼠，你替我拆洗棉被。”大姐欣然。三日后，歐大姐家房檐下掛蘑菇、辣椒之處，還赫然掛著一串去皮鼠。

四、粘鼠

有句俗話叫“唾沫粘家雀兒”。粘家雀兒咱沒見過，但唾沫粘老鼠咱可見過還粘過。

北大荒的冬天滴水成冰，到井臺去打水，滴下的井水沒等你離開就已凍成冰。寒冬里水性變“粘”了，只要碰上鐵皮、鐵棍、鐵锨、鐵桶、鐵絲，保證一碰就“粘”上。于是，老鼠倒霉了，下地干活的拖拉機，總會驚起在草叢地頭里做窩的老鼠，老鼠出洞后，很快便凍得遲鈍了，拖拉機手們常抓老鼠玩。逮住后處理方式很簡單：朝拖拉機鐵皮駕駛室上唾上一口，然后把老鼠往唾沫處一貼，牢牢粘住。起初，小老鼠四肢還能動彈，但掙扎一會兒便活活凍死了。一臺機車下地，好事者總得粘上一兩只，多時有四五只呢。

五、厲鼠

一日，有人發現一鼠掉入連隊食堂放糖的大缸，糖少、缸深、壁滑，老鼠在缸底急得團團轉，但就是爬不上來。見有人來，齜牙咧嘴吱吱叫，嚇唬人。食堂管理員見狀，抱一胖貓來抓鼠，將貓抱上缸邊，誰知這鼠見貓不僅毫不懼色，反而往上竄跳，斗志昂揚。缸上貓見缸下鼠如此兇惡，竟不敢下去，畏縮一團。食堂管理員無奈地說：“若硬將此貓放入缸內，是貓勝還是鼠勝，真還難料啊！”

六、捕鼠

連隊老職工養一胖貓，有9斤之重，乃全連貓中之雄，從不懼鼠。一次，一大鼠光天化日之下，大模大樣鉆進天津知青趙侃住的男生宿舍，此鼠身強力壯，也屬鼠中之雄，人皆懼之。懼中生智，有人將九斤大貓抱來，以為可以看一場惡斗。誰知，此貓見此鼠如餓漢見牛排，只一二個回合，胖貓便將胖鼠拿下。隨后，將碩鼠拖至過堂的墻角處，慢慢嬉弄，慢慢享用。待大貓飽餐后離去，趙侃驚訝地發現：大鼠之肉被吃得一干二凈，地上只剩一堆碎骨，碎骨旁邊，是一張完完整整的鼠皮。眾人稀奇：此貓定是貓中大廚，斗鼠有技，吃鼠有方。同是老貓，差距怎么這么大呢？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