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2008,對于中國而言,這是風云激蕩的五十年。中共中央機關刊也走過了不平凡的五十年歷程。從《紅旗》到《求是》的這五十年里,黨刊見證了自身的變動與發展,見證了中國的變革與成長,見證了中國的艱難與崛起,也見證了時代的變遷與風云的變幻。
采寫/《小康》記者王帆郭芳攝影/繭子
2008年7月4日上午10時,在北京沙灘北街2號求是大院內,《求是》雜志社舉行了紀念中共中央機關刊《求是》暨《紅旗》雜志創刊50周年大會。

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胡錦濤發來賀信,代表黨中央,向雜志社全體工作人員和離退休同志表示熱烈的祝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長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宣部部長劉云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劉延東,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社會科學院院長陳奎元等中央宣傳思想工作領導小組的最高層全部出席大會,李長春在會上發表了重要講話。
胡錦濤在賀信中充分肯定了這50年來中央機關刊的地位和作用:《求是》暨《紅旗》雜志是黨中央指導全黨全國工作的重要思想理論陣地。自創刊以來,為探索我國社會主義建設和黨的建設規律作出了艱辛努力。同時,對《求是》雜志今后的工作指明了前進方向,并寄予了新時期的厚望——緊緊圍繞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武裝全黨這一戰略任務,下大氣力創新思路、豐富內容、改進文風,進一步辦出特色、辦出水平。
李長春對《求是》雜志的工作提出明確要求。他指出,《求是》雜志作為黨中央的理論刊物,要牢牢把握黨的理論宣傳的正確方向;堅持理論聯系實際,推動黨的理論宣傳更好地為黨和國家工作大局服務;深入總結和宣傳改革開放30年的偉大實踐,繼續推動解放思想,不斷賦予黨和理論宣傳鮮明的時代特色。
這是一場簡樸而隆重的紀念大會,凝聚了五十年的厚重。200多名求是雜志社的工作人員和離退休老同志共同見證了這個重要的時刻。
從《紅旗》雜志到《求是》雜志,新中國成立以來的黨中央機關刊已經走過了50年的不平凡歷程。
毛澤東一手創辦《紅旗》
沙灘北街2號大院,這里曾是中國新潮思想的策源地,是中國思想最活躍的地方。
1958年6月1日,代表著全國最高權威的黨內理論刊物《紅旗》雜志在這里正式創刊。
建黨后,《向導》、《斗爭》、《實話》、《解放》、《共產黨人》、《群眾》等多種黨刊先后問世,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發揮了各自的作用。但自從1947年解放戰爭在全國全面打響后,直到1958年6月的這十余年間,黨中央一直沒有直接出版機關刊物。
于是,在新中國成立后,辦一個理論刊物逐漸成了黨內的共識,其中,對創辦黨刊最為關切的是毛澤東主席。
1958年1月的南寧會議上,毛澤東1月16日的發言提綱中就列有“辦刊物”一項,1月21日在發言提綱中,又提“考慮出刊物的問題”。同年3月8日,在成都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的第一天,毛澤東提出25個問題供與會者討論,其中第24項就是“出版雜志——理論刊物問題”。
不久后的4月,中央發出了各省、市、自治區黨委必須加強理論隊伍和準備創辦理論刊物的通知。
1958年5月25日,中共中央八屆五中全會決定由中央主辦一個“革命的、批判的、理論和實際相結合的雜志”,定名為《紅旗》,每半月出版一次。毛澤東主持了這次會議。在此之前一天,毛澤東高度評價了《紅旗》發刊詞,并作出批示:“此件寫得很好,可用。”
同時,毛澤東還為《紅旗》題寫了二十多幅題頭,并特為此寫信給《紅旗》:“報頭寫了幾張,請審檢;如不能用,再試寫。”他還在自己題寫的其中兩幅“紅旗”字旁,注明“這種寫法是從綢舞來的,畫紅旗”,另一幅旁寫有“比較從容”。后來,從其中選出了兩字作為《紅旗》雜志的正式刊頭。《紅旗》雜志上正式標明:“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辦”,這也是毛澤東決定的(據國家歷史博物館資料)。
“刊物搞起來,就逼著我們去看經典著作,想問題,而且要動手寫,這就可以提高思想。現在一大堆刊物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不辦刊物,大家就不想,不寫,也不會去看書了。”

不為人熟知的是,1957年11月,在莫斯科會議上,赫魯曉夫曾提出要辦一個國際性理論刊物的倡議。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毛澤東創辦一個理論刊物的想法來源。
1958年8月,《和平和社會主義問題》雜志正式出版,總部設在布拉格。它比《紅旗》雜志創刊晚了兩個月,中國參與了這份國際共產主義理論刊物的創辦,但在中蘇公開論戰期間,又退出了《和平和社會主義問題》編輯部。對此,毛澤東后來認為,過早地退出這份刊物,是一個歷史性的錯誤。在這一點上,可以看出毛澤東對理論工作的重視,也就不難理解他對待《紅旗》的認真態度。
《紅旗》在創刊之后的一段時間內就形成了較大的影響力,成為了黨在理論研究和宣傳方面的一個主陣地。它的影響力與毛澤東的關懷是分不開的。在雜志正式出版后,毛澤東繼續對《紅旗》給予經常且具體的關心和扶植,包括為《紅旗》寫約稿信和編者按。他不僅同意將自己的《介紹一個合作社》一文在《紅旗》創刊號上發表,而且此后還不斷向紅旗推薦文章。1958年7月3日,他對一封調查研究的信寫了評語,說:“紅旗半月刊應當多登這樣的通信”。此后,該信以《從化四日——給廣東省委的一封信》為題,刊登于《紅旗》1958年第6期上,內容有關于農村早稻生產、群眾路線和大字報運動問題。
毛澤東不僅親自為《紅旗》選取、推薦文章,對文章從標題到內容、詞句、凡需修改的,都一一動筆改定,需要強調的他都加寫增補,有時還為編輯部寫按語。毛澤東看《紅旗》十分細心,一旦發現錯誤就會寫信給編輯部要求予以訂正。1958年6月4日,他寫信給《紅旗》總編輯,指出“紅旗創刊號第四頁第六行多了一個‘的’字。其他各篇,可能也有錯訛字,應列一個正誤表,在下期刊出。”
1960年11月25日,《光明日報》發表了中共哈爾濱工業大學機械系及自動化專業總支委員會寫的題為《從設計“積木式機床”試論機床內部矛盾運動的規律》一文。毛澤東讀了很感興趣,于11月28日給作者寫了一封信,在12月6日將此信改用《紅旗》雜志編輯部名義,代為約稿。信全文如下:
“中共哈爾濱工業大學機械系及自動化專業分總支委員會同志們:
看了你們在1960年11月25日光明日報上發表的文章,非常高興,我們已將此文在本雜志上轉載。只恨文章太簡略,對六條結論使人讀后有幾條還不甚明了。你們是否可以再寫一篇較長的文章,例如一萬五千到二萬字,詳細地解釋這六條結論呢?對于車、銑、磨、刨、鉆各類機床的特點,也希望分別加以分析。我們很喜歡讀你們的這類文章。你們對機械運動的矛盾的論述,引起了我們很大的興趣,我們還想懂得多一點,如果你們能滿足我們的(也是一般人的)要求,則不勝感謝之至。”
在《紅旗》創刊后的頭幾年的版面上,我們還經常可以看到幾個作者的名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寫國際評論的于兆力,寫思想評論的施東向,寫經濟評論的許辛學。這三個集體筆名,在當時的讀者群中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
使用集體筆名的好處是,可以集中集體智慧,在時間短、任務急的情況下較快地完成寫作任務,而且容易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從而擴大文章影響。
事實證明,這些集體筆名也確實體現出了他們的作用,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新時期,新使命
文革期間,《紅旗》成為那個時代全黨和全國人民特別關注的“兩報一刊”中的“一刊”,那一時期,黨和國家的重大方針政策和重要決定都首發于“兩報一刊”。《紅旗》和全國其他部門、單位一樣,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文革影響。
1964年到《紅旗》雜志社工作的荀春榮對那個時代記憶猶新,那一年,后來成為《求是》副總編輯的荀春榮從北大畢業后來到《紅旗》任當時的第八組編輯。荀春榮回憶,整個雜志社的工作完全回歸正軌,是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后。

這是一個新的歷史起點,全黨全國的工作重心從階級斗爭轉移到了經濟建設上來。這個時期的《紅旗》每期都有經濟建設的文章,主要的基調為“現代化建設是最大的政治重點”、“按照經濟規律辦事”、“改革勢在必行”等,為當時方興未艾的改革開放事業鼓與呼。
在此期間,《紅旗》也開始注意科學技術及教育對經濟發展的重要作用。荀春榮從1985年開始擔任《紅旗》雜志科教文編輯室的副主任。回憶當時科教事業的紅火,他感慨頗深:“當時‘科教興國’戰略提出不久,但已經獲得了相當多人的支持,全國上下對待科學、教育都十分地重視。《紅旗》緊跟形勢,在這方面發了許多文章。”
在荀春榮看來,那個時候,鄧小平提出將教育作為當時的一個重要工作來抓,是一個偉大戰略家的眼光所至。“當時百廢俱興,誰都說要發展經濟,但是怎么發展經濟呢?當時鄧小平同志強調科技,強調教育。”
荀春榮說:“抓得太準了!”
鄧小平為《求是》題寫刊名
1988年5月30日,中央決定:為適應改革開放新形勢的要求,委托中共中央黨校創辦全黨的理論刊物《求是》雜志。
是年6月16日,《紅旗》在出版最后一期后停刊。7月1日《求是》創刊,鄧小平為《求是》雜志題寫刊名。《求是》創刊總的指導思想要求是,以改革總攬全局,防止僵化和自由化。
這一變革,被認為是80年代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之一。
后來的《求是》總編輯蘇星主持了《紅旗》雜志的最后幾期的工作,在按計劃繼續出版《紅旗》雜志的同時,新刊物的籌備工作同時展開。

在荀春榮的記憶里, “當時港臺和國外的一些媒體造了很多輿論。在他們看來,《紅旗》就是‘左’的代表,對《紅旗》撤刊十分高興。在大陸的一些黨員群眾當中,也冒出了一些想法,認為撤銷當年毛澤東一手創辦的《紅旗》是不是要徹底否定毛澤東的一個前奏?”
面對眾多的猜測和爭議,1988 年4月30日,蘇星回答了新華社記者的提問。他解釋,《紅旗》改為《求是》的主要原因是為適應改革新形式的需要。而以求是為刊名,更符合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也更符合理論刊物的性格。
蘇星后來才知道,這個刊名是李瑞環的創意。有一次在全國政協開會,李瑞環告訴他:“你們那個《求是》的名字還是我起的。”
那是1988年上半年正在開人大常委會時,胡啟立坐在李瑞環身邊,拿著一個寫了一大堆刊名的單子琢磨。胡對李說,新刊還沒有一個好名字。李想了一下,就在那個單子上寫了兩字:求是。沒想到,這兩個字竟被中央采納了。
創刊初期,《求是》雜志的宣傳主要集中在經濟建設、改革、理論探討和研究以及引導社會輿論等四個方面,經濟建設的宣傳成為重中之重。雜志在經濟建設的宣傳上,刊登了一系列國有企業改革、貫徹治理整頓方針、沿海經濟發展戰略等方面文章。
《求是》也初步展現出了自己的特點,例如在涉及重大政治原則是非問題上態度的謹慎,理論色彩比較濃,探索性突出,可讀性較強。
胡錦濤為《求是》確定辦刊方針
1989年7月28日,中央發出通知,決定將原來黨中央委托中共中央黨校主辦的全黨理論刊物《求是》雜志,改為黨中央主辦。9月1日出版的第17期《求是》雜志在目錄頁上標出“中共中央理論刊物”字樣。
《求是》雜志恢復了與其前身《紅旗》同樣的地位和使命。
1992年1月至2月,鄧小平視察南方,并發表了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著名的南方談話,成為了當代中國思想解放又一個里程碑。
1992年第6期《求是》雜志已經先于南方談話傳達之前引述了鄧小平在談話中的一些重要觀點:“加快改革開放的步伐,要求我們的思想再解放一些,膽子再大一些……今后的改革開放任務更重,難度更大,許多問題已進入攻堅階段,思想不解放,沒有一點闖的精神,沒有一點敢冒風險的膽識、氣概,是很難打開局面的。對于那些至今仍在妨礙和束縛生產力發展的舊的習慣勢力和習慣作法,要敢于去破;對于那些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事情,要敢于去辦。看準了的,就大膽去闖。膽子不大,顧慮太多,是邁不開大步,辦不成大事的。”
之后,《求是》對貫徹、落實鄧小平的重要談話和十四大精神展開了密集的宣傳。在評論員文章《改革也是解放生產力》、《堅持兩手抓》以及《唯物史觀的新發展》、《正確認識社會主義的本質》、《進一步解放思想》、《抓住有利時機,集中精力把經濟建設搞上去》等多篇文章中,《求是》充分論述了鄧小平南方談話中的許多重要觀點。
1992年9月,紅旗出版社將這些文章共25篇匯編成《學習鄧小平同志重要談話的體會》一書,供廣大干部學習參考。
1999年11月25日,胡錦濤主持中央書記處會議聽取《求是》雜志社工作匯報時提出了“堅持政治家辦刊原則,高舉旗幟,貼近實際,提高質量,辦出特色”的辦刊方針。
在整個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求是》緊跟黨的理論創新步伐,其權威性和指導性日益增強。中央的最高領導層也一如既往地給予關懷和支持,江澤民經常為《求是》雜志提供重要稿件,而從黨的十六大召開以來,胡錦濤總書記每年都會審定一篇自己的重要文章,作為《求是》專稿在新年第1期首發。
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在進入新世紀后,《求是》依然是“緊跟黨的理論創新步伐”,“黨的理論創新每推進一步,黨刊的理論宣傳就跟進一步”。
回顧總結《求是》暨《紅旗》50年波瀾曲折的發展歷程,《求是》雜志社社長李寶善深情地說:“從《紅旗》到《求是》,一直是黨中央指導全黨全國工作的重要思想輿論工具,是黨在宣傳思想戰線的重要陣地。《紅旗》的30年和《求是》的20年,深刻反映了我們黨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通過紀念《求是》暨《紅旗》創刊50周年,確認《紅旗》是《求是》的前身,對于我們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堅定不移地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對于進一步增強全黨的理論自覺、推進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對于擴大黨中央機關刊的社會影響、進一步辦好《求是》雜志,都具有積極意義。”
“我們一定要以創刊50周年為新起點,以深入宣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為己任,以改革創新精神不斷改進工作,不斷提高雜志質量和辦刊水平,讓黨中央放心,讓廣大讀者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