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秋天,去閩南采風到了廈門,經歷了一次難忘的航行。
隨著一聲汽笛,我們乘坐的“白鷺號”游輪離開廈門輪渡碼頭,沿著700米寬的鷺江,向外海游去。
看望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大小金門諸島,是我的夙愿。
初識金門島是在1958年。那年的8月23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對大小金門實行炮擊。炮擊10天后即9月3日,前線將士摩拳擦掌,等待渡海登陸作戰的命令時,毛澤東主席作出決定:暫停對金門島的炮擊。之后,金門炮戰變成了單日打,雙日不打,節假日還宣布放假。兩岸局勢走向緩和。9月30日,時任美國國務卿的杜勒斯在記者招待會上放出口風:如果中國愿意在臺灣海峽停火,美國可以勸說蔣介石撤出金門。美國政府企圖以拋出金門馬祖,換取中國讓步,在臺灣海峽劃出一條永久停火線,從而達到“劃峽而治”分裂中國的目的。毛澤東主席識破這一陰謀,他指出:臺灣當局若放棄金馬,勢必造成臺灣與大陸相隔更遠,臺灣與祖國分裂的狀態將會擴大。不利于祖國統一。由于這一遠見卓識,美國未能得逞。
40多年過去了,兩岸從炮戰、對峙到緩和的風雨歷程,成了一道景觀,炮轟金門也成了一段往事。
游輪破浪前進,大海越來越開闊。沿途經廈門大學學村和胡里山炮臺,雄峙岸邊的高樓大廈為我們送行。游客們在海風吹拂下,不是低頭看地圖,尋找金門的位置,就是舉起望遠鏡尋找金門的身影。
金門是著名的僑鄉。全縣有駐軍一萬多人,居民五萬多人,合起來不過六萬多人,但在臺灣各部門工作的金門籍人就約有30萬人。在世界各個國家和地區工作的金門籍人約有80萬人。金門還有一些名優土特產,如58度的金門高梁酒,金師傅貢糖,金門菜刀等。金門菜刀刃鋒利,鋼火好,原材料為大陸“空運”過去的炮彈皮。游輪穿過海上的軍事警戒線,不到一小時就到了金門的大擔島。大擔身邊的二擔、三擔、四擔、五擔,都是只有礁石的無人小島。大擔島離小金門島很近,島上有重兵把守,卻看不到人,只能看到筑在綠樹叢中的碉堡和碉堡上的標語,以及國民黨黨徽。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海風中飄著。白色的沙灘上插滿了由水泥固定的角鐵,這些防御工事顯示出戰爭狀態。一條黑狗在岸邊的礁石中覓食,一切都是那樣安靜,嚴防死守的小島任人觀望和拍照。
抵達大擔島,金門已遙遙在望。為了讓大家拍照,游船停在岸邊,10分鐘后原路返回,來去只用了一小時四十分鐘。難怪居住在鼓浪嶼的著名女詩人舒婷在一篇文章中這樣寫道:“我甚至想,第三次去臺灣,(如果有的話)我定要求到金門。早晨乘快艇去,吃過午飯穿上游泳衣,直接游回來。”
如今,廈門金門業已通航。過去只能走近金門,現在可以走進金門。
善待歷史
的城市
南京是座善待歷史的城市。不僅妥善地保護明孝陵、中山陵、古城墻……在建設現代文明的同時,依然珍惜古老的神奇。讓城市建設與考古發掘一路同行。
位于大行宮地區的孫吳、東晉、宋、齊、梁、陳六個朝代湮滅的皇宮,經過多年來一系列搶救性考古發掘,慢慢地露出真容。隨著明代文華殿、武英殿、南薰殿和奉天門遺址在基建施工中相繼出現,并得到確認,受到保護。大明王朝第一個皇帝苦心經營的第一座皇宮的神秘面紗,也將逐步揭開。
位于總統府對面的南京圖書館,是座剛剛落成的宏偉建筑。在它施工過程中,發現了珍藏在地下的東晉時期一條高等級磚鋪的車道和一段厚厚的城墻。設計師們“收藏”了無比珍貴的六朝遺存。在這座鋼筋與玻璃結構的現代化大廈中,特設了“六朝遣跡展示區”。圍繞展示區的是學術報告廳、多功能廳、網吧和書吧。讓現代科技與學術論文散發著古色古香。來南京圖書館求知的人們,沿著石階向上,走進知識的海洋,沿著石階向下,便步入歷史的天空,300平方米的展示區在一層透明而又堅硬的鋼化玻璃保護和覆蓋下,原汁原味地展現六朝的風貌。俯下身去,似可聽到磚鋪的車道上車轔轔、馬蕭蕭的歷史回聲。
那厚厚的城墻,雖然只有矮矮的一段,從它北偏東25度的走向來看,所護衛的無疑是歷史學家和歷代詩人苦苦尋覓和深情詠嘆的臺城了。
臺城即六朝建康都城。因晉宋間稱朝廷禁省為“臺”,故稱宮城為臺城。關于臺城,唐代詩人劉禹錫和韋莊都寫過詠嘆它的詩,“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那春風楊柳曾在這里搖蕩,那十里長堤曾從這里延伸。
在南京地鐵二號線大行宮站施工時,于地下3米處發現了一口距今1500年的南朝皇家古井。古井直徑1米,高約3米,全部用青磚砌成。歷經千年滄桑,依然保存完整。南京采用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把古井用鐵箍箍牢,從地下吊上來,嚴加保護,待地鐵站建成后,再把它放回地下,讓市民在等車時,便能領略千年皇家古井的風采。
六朝遺存,原地保護,為城市增添歷史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