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百年歷史的大宅子
陳慈黌故居,位于汕頭澄海的隆都鎮前美村,是著名旅外僑胞陳黌利家族在家鄉建造的許多宅第的總稱。這是一所真正的,有近百年歷史的大房子。宅子到底有多大呢?民間流傳著這么一種說法,說是每天日出時開窗,開到正午時全宅內窗戶才能開完而最先打開的窗又要開始關了,一直關到日落,所有的窗戶方才能全部關上。

陳黌利家族是一個典型的華僑家族,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曾被譽為“泰華八大財團之首”,“富甲南洋”,至今歷六代百余載,仍然興旺發達。此家族自其先輩陳煥榮和陳慈黌父子先后在香港南北行即現文成西街創辦“乾泰隆”、在泰國曼谷創立“陳黌利行”經營米業,逐漸致富后,從1871年起,歷經三代人,相繼在家鄉興建了12座宏偉壯觀的宅第。
這里說的陳慈黌故居,僅是指1910年起在南美新鄉興建的“郎中第”、“壽康里”、“善居室”和“三廬”書齋。它數座連片,鱗次櫛比,既古樸典雅,又富麗堂皇。連同中間池塘和規劃未建的花園在內,總計占地面積2.54萬平方米。總建筑占地面積1.65萬平方米,共有大小廳房506間,這是潮汕乃至全國解放前稀有的華僑住宅建筑群,甚至有人稱之為是“隱藏在鄉村里的故宮”。建這樣的宅子究竟花去了多少銀子,誰也說不清。僅舉一例:善居室有11個字是請當時最有名的書法家華世奎題的,傳說在那時,華世奎為人每寫一個字,要收銀元1000枚。
古今相糅、中西合璧的潮汕民居建筑典范
宅第的建筑格局是:既緊密相聯,又相對獨立。“三廬書齋”是中西結合的別墅式建筑,3座大宅第是中西結合的“駟馬拖車”式建筑。在大宅第內,居中的是中國式的“硬山頂”平房,外圍房屋則是兩層洋樓,形成一個內低外高,類似城寨的方形大庭院。樓屋頂既有架梁蓋瓦的傳統結構,又有欄桿陽臺的西式結構。在至高處還設置了望臺,居高臨下,總觀全宅,便于防盜和防火防澇。宅第的主廳堂是“四點金”房局,兩側火巷(也稱雙背劍)則仿北京故宮的江西宮格式,分成若干個小院落,構成大院套小院,大屋帶小房的住宅網絡,加上梯樓、天橋和通廊,縈回曲折,四通八達,甚至樓屋頂還用紅磚鋪有人行道,上下相通,撲朔迷離,陌生人進去如入迷宮。
每座宅第的造型既相似又各有千秋。“郎中第”是雙龍虎門、雙庭院,大庭院前又辟有一附院。“壽康里”的外圍,前面是欄桿式圍墻,左右和后面是二層樓,形似馬蹄。院中東北角特意建造一個優美別致的“小姐樓”,作為未婚姑娘讀書住宿之處。“善居室”是特大型的“駟馬拖車”式建筑,雙后包,欄桿、陽臺、天橋極多,是陳慈黌故居中最宏偉、最壯觀的一座。“三廬”書齋則小巧玲瓏,別墅模式,外觀秀麗,引人入勝。
宅第的裝飾,中西結合十分明顯。如在古樸典雅的支柱或附墻柱上采用各式西方花柱頭;數不盡的門窗既有中國式的方形,也有西式的圓形和拱形;門廊和窗套既有潮汕嵌瓷,也有西方的石膏泥塑;其裝飾花紋有傳統的“書卷”、花鳥圖案,又有西式的幾何圖形。更令人詫異費解的是,在通廊石柱梁上將英文字母點綴于花紋之中。陳宅采用近百種釉面磚,巧妙地把各個門斗墻面、地面鋪成一幅幅美麗的圖案。宅中許多石木構件,件件均為藝術品,有浮雕、通雕,也有陰刻,有花鳥蟲魚、線條和花樣。宅內還有許多書法石刻,各種字體琳瑯滿目。尤為珍貴的是在“善居室”內,在繁多的書法石刻中,竟有近現代著名書法家華世奎、吳道瑜和清末落選狀元朱汝珍的親筆字跡。
4座大宅分屬陳慈黌的3個兒子,“郎中第”是陳慈黌次子陳立梅的宅第,開建于1910年,至1920年建成,占地面積占1506.1平方米,共有大小廳房158間。“壽康里”是陳慈黌長子陳立勛的宅第,開建于1922年,至1930年建成,占地面積4097.2平方米,共有大小廳房116間。“三廬”書齋是“壽康里”的附屬建筑,占地面積799.2平方米,有廳房30間,它與“壽康里”同時開工,同時竣工。“善居室”是陳慈黌幼子陳立桐的宅第,始建于1922年,到1939年因日軍侵占汕頭而被迫停工。它占地面積最大,為6861平方米,大小廳房也最多,有202間。
來到故居,在進入大門之前,先要經過一個水塘,然后穿過偌大一個廣場,廣場一側是一排房子,另一側才是真正的宅院宅院有三進、四條花巷、九個院落,叫善居室——這還只是故居四座宅第中的一個。善居室內四通八達,后樓和外花巷外的房子都是兩層樓的,有寬闊的走廊,外側的房子和中心院落之間也有天橋相連。只要進了房子,不必擔心日曬雨淋,幾乎可走遍所有的房間。我沒測算過走完所有的房子要多少時間,只覺得無盡的走廊連著無盡的走廊,重重門背后還是重重的門,只有門上的、窗上的雕花不斷變化著風格,提醒著我又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恍然之間,早已忘了自己是身在何處。
陳慈黌故居建筑風格,被認為是中西合璧的典范,其設計師是誰卻成了一個謎。據陳宅的老管家回憶,故居舉建時,并未請任何設計師,只請風水先生看了風水,甚至連圖紙都沒有,全憑主人一張嘴,工頭一把竹尺,主人指到哪兒,工頭就比到哪兒,工頭比到哪兒,工人就建到哪兒,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建得不滿意就推倒重來,居然最后建得還有板有眼,而那些復雜的花紋、那些暗藏了英文字母的花紋是誰想出來的,又是怎么告訴工匠們,使他們能夠一點不差地刻出來就沒人知道了。
廣場上的紅頭船
陳慈黌故居門口的廣場上,有一紅頭船雕塑,喻示著陳慈黌家族發達始自紅頭船。陳慈黌的父親陳煥榮幼時家貧,后在紅頭船上當船員多年,漸漸有了積蓄,于是自購船只成為船主,且常免費搭載同鄉漂洋過海,資助其去異鄉創業,陳氏家族也從此走上興旺之路。
紅頭船就是貨船,清乾隆年間,因為進口大米需要,清政府準許江、浙、粵諸省商人可到暹羅(泰國)販米回內地交易。隨著大米貿易的興起,汕頭澄海的樟林港迅速成為重要貿易口岸和大米的集散地,樟林港的紅頭船北上可直抵天津,南下可達新加坡。當時,許多背井離鄉謀生的潮汕人因為沒錢乘客船,便搭紅頭船往泰國等地。據載,從1821~1858年30多年的時間里,僑居暹羅的華僑由44萬驟增至150萬,其中大多數是從樟林港搭乘紅頭船去的,紅頭船因此對華僑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甚至成為一種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