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梵志 頂點之后

保持中國當代藝術品拍賣最高價的曾梵志作品，在新一季的拍賣中表現如何，值得關注。

今年5月的春拍中，曾梵志1996年創作的油畫《面具系列1996 NO.6》在香港佳士得的亞洲當代夜場拍賣上，以7536.75萬港元(含傭金)打破蔡國強《APEC景觀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圖》保持的7424.7萬港元的記錄，創下中國當代藝術品拍賣的最高價。

眼下又到秋拍季節，在香港蘇富比拍賣行于10月4日舉辦的現代及當代亞洲藝術夜場拍賣中，曾梵志2005年作品《安迪·沃霍不遠萬里來到中國》也被列為重點，這幅首現市場的作品估價高達2000～3000萬港元。在這藝術品市場由夏入秋的季節，曾梵志作品能否保持拍賣紀錄，抑或創下新高?

國際化推廣下的價格三級跳

藝術品市場上，畫廊相當于證券業一級市場的券商。和蔡國強作品因美術館等專業機構收藏而獲得價格水平的提升不同，曾梵志作品的價格一路走高，與一系列一流畫廊的大力推廣分不開。

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香格納畫廊開始代理曾梵志的部分作品。當時香格納畫廊剛剛起步，只是借上海波特曼酒店走廊邊的兩道墻來展示、推銷中國當代藝術品。1998年，曾梵志的兩幅作品在此以1.5萬美元出售給一位美國人，其中之一就是如今創下天價的《面具系列1996 NO.6》。香格納畫廊一開始就引進了西方規范的畫廊運作體制，2000年，當中國當代藝術品還處于市場邊緣的時候，香格納已經帶著相關作品參加巴塞爾藝術博覽會。而且，其老板何浦林(Lorenz Helbing)的瑞士血統為畫廊帶來了良好的海外資源，實際上，香格納畫廊80～90％的客戶在國外，其中，來自德國、瑞士和法國的歐洲藏家較多，此外也有一些美國藏家。這奠定了曾梵志作品以歐美人士為主的藏家結構。

曾梵志的簽約畫廊，還包括紐約的老牌家族畫廊阿奎維拉畫廊(AcquavellaGalleries)。阿奎維拉畫廊代理的藝術家無一例外都是大師級別，它的客戶只對標價在100萬美元以上的藏品感興趣。與其簽約，有利于曾梵志作品納入西方的主流收藏序列，進一步強化國際化的買家結構，曾梵志本人在國際上的認知度和影響力也由此得到了很大提升。

都亞特畫廊(DoArt)為曾梵志舉辦的韓國個展，則將他推向了韓國藝術界的視野。都亞特畫廊的大股東現代畫廊，是韓國當前最頂級的藝術機構之一，與都亞特的合作，進一步拓寬了曾梵志作品的買家分布。

隨著曾梵志聲譽漸濃，中國臺灣、香港與日本收藏家對其作品也興趣大增。譬如《面具系列1996 NO.6》的買家，最早據傳是號稱“世界百大藏家”之一的臺灣聯華電子董事長曹興誠，之后據臺灣《藝術新聞》雜志披露，實為臺灣馨昌電子董事長鄧傳馨。

眾多一流畫廊的全球化推廣，對曾梵志作品的價格上揚起到強大的推動作用。2008年6月，香格納畫廊和阿奎維拉畫廊參加巴塞爾藝術博覽會時，都帶上了曾梵志的作品，且賣出的三張作品價格均超過百萬美元，其中兩張分別由章子怡與男友Vivi Nevo、傳媒大亨默多克與妻子鄧文迪購買。

與一級市場上的不菲價格相對應，二級市場上曾梵志作品的表現更加搶眼。曾梵志作品進入拍賣行流通是在2000年5月，其2000年作品《飛了》以12.1萬元成交；2005年，其作品拍賣成交價已跨越百萬；2007年后，更晉升至千萬級別，從而在這一輪藝術品牛市中輕松完成了三級跳。

2007年是曾梵志作品“價格完全失控”的一年(圖1)。以《2000年作面具》為例，從2006年6月北京華辰拍賣的275萬元，升至2007年11月北京保利拍賣的1344萬元，一年半升值幅度近5倍。2007年，曾梵志作品的價格漲幅居所有中國當代藝術家之首。雅昌藝術網的數據顯示，2007年曾梵志的作品在國內共計上拍76件，成交73件，成交率高達96％。在曾梵志作品成交價格排行榜上，前10位中有8件都是2007年拍出的(表1)。

屢創高價的“面具系列”

迄今為止，曾梵志主要創作了四個系列的作品，即“協和醫院系列”、“面具系列”、“面具之后”以及“亂筆系列”。除“面具之后”沒有得到市場的全面認可外，其他三個系列都是很成熟的作品。其中，“面具系列”最為成熟，也最受藏家追捧。在拍賣市場上成交的120多件曾梵志作品中，“面具系列”有40多件，成交額達4000多萬美元，占總成交額的60％以上。拍賣價格排在前十位的曾梵志作品中，“面具系列”亦占了7幅，另外3幅來自“協和醫院”系列、“假面系列”和毛語錄。

“面具系列”創作于1994～2001年，以簡練明了的筆調描繪了人的虛偽，以硬朗的邊緣線條夸張了人物的面部表情。這一系列的作品數量較少，約為100張，其中近一半在拍賣市場上流通，2007年佳士得拍賣了9張“面具系列”作品，進一步減少了其在拍賣市場的流通數量。由于曾梵志不再創作這一系列的作品，其具有一定的稀缺性。同時，這一系列的作品分布較為分散，據曾梵志介紹，除了他本人和最初收藏這批作品的香港漢雅軒畫廊經營者張頌仁留有3張外，其他藏家手中最多有一到兩張，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托盤炒作的可能。

代表曾梵志早期風格的“協和醫院系列”，成熟期作品集中在1992～1994年，其靈感來源于湖北美術學院畢業的曾梵志在武漢協和醫院的見聞，畫家以表現主義的手法描摩了一個麻木且異常的世界。2007年在倫敦菲利普斯拍賣行，關注早期中國當代藝術的法伯(HowardFarber)拿出其部分藏品組成“中國先鋒：法伯收藏專場”，其中曾梵志的《醫院三聯畫》創下276.4萬英鎊(約合4146萬元人民幣)的高價記錄，這曾引發一股對重要藝術家早期經典作品的收藏熱潮。其另一件1992年創作的《協和醫院三聯畫》，在2005年的香港佳土得春拍中，以120萬元創下畫家當年作品拍賣的最高價，這也是曾梵志作品首次拍過百萬元。

筆觸紛亂的“亂筆”系列是近年曾梵志創作的一個主要類型，2008年香格納畫廊舉辦的曾梵志個展《太平有象》，是此系列作品的集中亮相。“亂筆”系列作品目前在市場上出現的數量不少，價格相對也不低。曾梵志2006年創作的這一系列的《路》，在今年北京保利春拍中以784萬元成交，超過了百萬美元，這在重要的當代藝術家轉型的近作中亦不多見，顯示畫家的轉型受到了市場的初步認可。

控制流通數量，把握價格主導權

自2003年在上海美術館舉辦的個展《我，我們》，展出1991-2003年的作品后，曾梵志開始有意識地保留自己的作品，并陸續通過各種途徑收藏自己的作品，成為最善于把握作品主導權的藝術家。此舉減少了其畫作在二級市場上的流通數量，對其作品的價格構成一定支撐。

今年以來，藝術品市場開始降溫，但曾梵志的作品價格仍未顯疲軟，繼5月創下新紀錄后，在6月倫敦菲利普斯拍賣行的拍賣中，其《毛主席》估價高達200～300萬英鎊，“亂筆”系列的《自畫像》估價也達到了80～120萬英鎊，最終分別以216.925萬英鎊(合3036萬元)和50.525萬英鎊成交，在新一季的拍賣中，曾梵志作品表現如何，人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