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節物,水昏云淡,飛雪滿前村。
千尋翠嶺,一枝芳艷,迢遞寄歸人。
壽陽妝罷,冰姿玉態,的的寫天真。
等閑風雨又紛紛。更忍向、笛中聞。
作品賞析
此為詠梅之作。全詞以寫景始,以抒情終,通過風雪交加之際不畏風刀霜劍的梅花這一物象,抒寫了作者別有懷抱的人生感慨。詞中借景言情,即景發感,營造出一個深婉蘊藉、若即若離、空朦柔美的意境。
上片起首三句,點明地點江南,時令為嚴冬,刻畫出風雪肅殺中的景象,為寫迎冰雪而開的早梅作鋪墊。此處既沒有點破梅,又沒有刻畫梅,卻從“水昏云淡”中、前村飛雪中,烘托出梅的“冰姿玉態”來,把梅的傲雪精神表現得淋漓盡致。
后面三句,開始直接寫梅花。“翠嶺”,指位于粵、贛交界處的梅嶺,據傳張九齡為相,令人開鑿新路,沿途植梅,故有是稱。“迢遞寄歸人”,暗用南朝宋人陸凱贈范曄的詩:“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下片具體描繪梅的“芳艷”,在風雨摧殘的物象中寄托詞人的惆悵和傷感,“壽陽妝罷”,在用壽陽公主梅落額上的典故。南朝宋武帝女壽陽公主曾經睡含章殿的檐下,梅花落到她的額上,成五出之花,怎么拂拭也留著花的印痕,宮中爭相摹仿,于是有所謂梅花妝。
“冰姿”二句,是作者對不懼風雪、冰肌玉骨的梅花的高度贊美。“等閑”一句寫梅花遭到風雨的摧殘,寄托了詞人的升沉之感,芳菲纏綿之中,具沉郁頓挫之致。詞人這里用一個“又”字表示自己同樣人生旅途上歷經風波;又用了“等閑”兩字來表達其遭到摧殘的“平白無故”。“更忍向、笛中聞”,是以情語作結,辭意遠,真味無窮。詞人在風雨紛紛的現實中,感到名花零落的悲哀,悠揚的笛聲中,不忍聽到《梅花落》的曲調,表明自己為梅花受風雨摧殘而傷感,情致極為凄婉。全詞借物言情,營造出若即若離、美不勝收的藝術境界,給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味。
楊億
楊億(974~1020),字大年,建州浦城(今屬福建)人。七歲就會做文章,十一歲時,宋太宗聞其名,詔地方官前去試其文才,于是被送到朝廷,試詩賦,下筆立成,宋太宗大為贊賞,即讓他任秘書省正字。淳化三年(992),賜進士及第。后又為宋真宗所看重,任處州(今浙江麗水)知州、知制誥、判史館、翰林學士等職,曾主持天禧元年(1019)的科舉考試,官至工部侍郎。謚“文”,世稱“楊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