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性思維審視下的體育教學研究

20世紀八十年代，傳統的科學范式發生重大轉折，復雜性科學應運而生。科學革命作為科學活動中最具影響力的一環，它自身發生的根本變化，必然伴隨著思維方式的相應轉變。復雜性科學的興起導致人們的思維方式由簡單性思維向復雜性思維的轉化。體育教學的發展，不僅需要我們以現實的體育教學實踐為基礎，更需要有一個新的觀察、審視、思辨、診解的角度。復雜性思維以非線性、整體性、開放性、生成性作為事物的主要特征考察其運動變化，提供了一個研究、思考體育教學的新方向。

一、體育教學的復雜性解讀

體育教學是實現學校體育目的，完成學校體育任務的基本途徑，其實施過程及其效果與多種因素相關。我們把體育教學作為研究對象無疑可以把它作為一個系統來進行觀察。

從復雜性科學的觀點看，復雜性系統一般按照復雜程度分為物理系統、生物系統、社會系統，其中社會系統因具有思維能力的人的介入而變得更為復雜。教育系統是一種人類社會所特有的復雜系統，體育教學作為教育系統的一個子系統，應屬于社會系統的范疇。體育教學系統是一個復雜系統，具有復雜性特征。

1．體育教學系統的非線性

體育教學系統是由教師、學生、體育教材、教學環境以及教學目標等幾個要素結合而組成，各要素又是一個子系統。體育教學系統中各要素有著不同的作用，彼此互相聯系、相互制約、相互促進、相互依賴，形成多維、交錯、復雜的系統網絡。在這些要素關系之間很難區分誰主誰次，孰重孰輕，它們之間的機制不是簡單的徑直的線性作用，而是復雜的交互作用，雙向甚至多向的非線性作用。這些非線性作用的發生，還取決于具體的時間、場景等隨機出現的條件。體育教學這一非線性特征(多因素參與、復雜相互作用、隨機性)，使系統的行為表現得更加復雜而難以預測。

2．體育教學系統的整體性

構成體育教學系統的各要素，雖然具有不同的作用，但它們都是根據邏輯統一性的要求而構成的整體，缺一不可。系統的功能大于各孤立部分功能之和，體育教學系統具有各獨立要素所不具有的系統新質，這種新質不等于各要素性質和功能的機械疊加。對系統中各孤立部分的研究不能代替對體育教學整體的研究。我們無法把各要素的復雜而非簡單的相互作用進行一一的還原。

3．體育教學系統的開放性

在外部，體育教學與嚴密的教學大綱或計劃相聯結，以保證教學的科學性；在內部由特定的教材，方法及人構成，以保證教學的適應性。體育教學主要在體育場館和戶外進行，教學環境開放，教學空間大，施控因素多。同時，課堂內外的各種因素還保持著各種互動關系，各種因素都在彼此的互動中必須保持一種開放的態勢。

二、復雜性思維審視體育教學的可行性、必要性分析

1．復雜性思維審視體育教學的可行性

外國教育史專家趙祥麟先生認為：“綜合性、跨學科性，各門學科之間的相互聯系，相互滲透，相互轉化，是現代科學發展的共同特征，不過這在教育理論中表現得更為突出。”教育學專家葉瀾女士在專著《教育研究方法論初探》中用整章篇幅著重論證系統科學，特別是復雜性科學在教育研究中的意義。體育教學研究將與時代發展、科學革命的深化同步，實現體育教學理論形態和思維方式的整體轉換。這需要體育教學理論研究人員去呼吸時代的新精神、感受時代的新需要、發現時代的新問題，以形成新的視角和眼光，尋找出發展體育教學理論的新方向和新思維。復雜性思維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研究、思考體育教學的更好的可能方式。從認識論的角度看，復雜性思維能更好地揭示體育教學的本質。

2．復雜性思維審視體育教學的必要性

體育教學中存在許多復雜性的問題。在體育教學系統的要素中，教師、學生這兩個要素都是人，而人的成長是一個極其復雜的過程。人是自然和社會長期作用進化的產物，自然的多樣性、社會的多變性決定了人的復雜性。無論從生物、社會、還是心理方面對人進行考察都可以得出人的復雜性結論。人作為“萬物的尺度”是宇宙間最為復雜的存在物，人的復雜性使體育教學的復雜性不言而喻。

在體育教學中，復雜性一方面表現為師生由于年齡、閱歷的不同而引起的知識結構、思維方式、生活態度、價值取向等方面的差異。另一方面，體育教學對象(學生)也存在差異，這種差異既有班級間的差異，又有學生個體的差異，體質強弱、健康水平、興趣愛好等千差萬別，這種差異性首先表現為不同學生在同一方面的發展，其速度和水平各不相同。所以體育教學中，教材內容的選擇、教學方法的應用，生理負荷大小都應因人、因時、因地制宜。同時，在體育教學中也存在著諸多交錯的關系。在師生關系、生生關系外，也可能存在親緣關系、朋友關系、合作關系。每一種關系都會對關系中的人產生不容忽視的影響。另外，師生、生生還生活在體育教學關系之外的其他關系中。而每一種關系對師生、生生產生的影響又會不可避免地帶到教學中來。處于關系中的每個人，作為相對獨立的個體既影響著他人，也被他人影響著。

三、復雜性思維的體育教學啟示

思維方式反映了我們認識體育教學的立場和視角，也決定了研究體育教學的基本思路和方向。簡單性思維對體育教學的影響在于我們的目光過多傾注于簡單的一致，然而忽視了其內在的個性、豐富、多樣和復雜。復雜性思維卻以非線性、整體性、開放性、生成性作為事物的主要特征考察體育教學，揭示了體育教學本來的內在復雜性。

1．體育教學的元基點是人的全面和諧發展

人的復雜性、完整性是復雜性思維審視體育教學的前提與出發點。簡單性思維視野中的體育教學，將人簡單化為物或將豐富而具體的人簡化為“抽象的人”，因此可以忽視細枝末節，專注主要的實質性內容，把復雜的現象還原成簡單的過程。反映在現實中，把豐富的、能夠催生復雜性的因素：知識、能力、情感、態度、價值觀簡化掉。如此這般，恰恰抽去了體育教學的合理內核。體育教學的復雜性首先且關鍵的是人的復雜性，而人的復雜性在于個體生命的獨特性。簡單性思維從根本上追求標準化、效率至上，其結果是復雜的生命個體被壓抑，本是富有激情和挑戰的體育教學和學生充滿朝氣與靈性的個性得不到自然流露和發展，充滿生命活力的體育教學成為“死海”。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報告《學會生存》將人看成是終生未完成的人。終生體育必將是從生成的視角關注人的復雜性，這意味著體育教學活動與人的物質生命發育、精神生命成長相關聯。學生的發展是體育教學改革的出發點和歸宿，未來體育教學的改革將“以人的全面發展為最高價值，強調體育的教育功能和綜合價值”。

2．淡化教學規律和教學的情境化

簡單性思維始終認為復雜的體育教學現象背后潛藏著普遍意義的教學規律，只要從中抽象和概括出具有普適性的、可操作化的教學程序，就能保證教學的成功。從復雜性思維的角度來看，規律是事物發展中一定條件下穩定的聯系，而不是內在的、本質的、必然的聯系。教學規律只能說明一定聯系的存在，而不能抽象、概括教學本身，以往的研究偏頗就在于以有限的穩定聯系替代了無限的可能。“馬克思主義哲學承認了因果聯系和非因果聯系的本體論地位，承認世界是有規律的，同時世界又是非預定的，主張在揚棄二者的相互獨立性的基礎上實現二者的辯證統一。”

體育教學同其他教育活動一樣都無法排斥偶然、個案、情境，教學活動的現實比任何一種教育“規律”都要復雜，動態變化已成為體育教學活動的基本特征，這正是以往被簡單性思維所忽略的。復雜性思維要求我們應從探求普適性教育規律的偏執轉向教學情境化意義的尋求，不要對教學事件視而不見，以積極的態度去應付一些偶然的因素和對待教學中主觀意圖的“失敗”，為體育教學留下了創造的空間，并激發人的創造動機和潛能，才有可能使“以人為本”、“發展學生的個性”、“因材施教”落實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復雜性思維對體育教學的探究，正是“教學有法，教無定法，貴在得法，重在創法”更好的合理解釋，也是體育教學從經驗、科學升華為藝術的可能途徑。

總之，體育教學在復雜性思維的視野中是多維、交錯、復雜的系統，包含著多種因素(或變量)，是許多隱性因素與教師、學生、教材等顯性因素交織著的充滿活力的復雜系統。這些因素(或變量)之間不是簡單一一對應的因果關系，而是復雜的雙向甚至多向的非線性作用。現實體育教學偏愛簡單而忽視復雜的根本原因，在于不愿意看到這種非線性關系，也沒有理解非線性作用而產生復雜性的道理。

(責任編輯 陳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