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生活

不管習慣也好，不習慣也罷，住在城市里，上班、下班和吃飯一樣天經地義，否則咋對得起自己？死盯著電腦右下角，等那串阿拉伯數字蹦達到五點半，費溪“噌”地就躥到打卡機前按上了手印。

“謝謝。”聽到這個破機器虛偽的聲音，費溪有些莫名的生氣。你說你把老子的一天給收了，收就收了吧，每次還不依不饒地得了便宜再賣乖，我不寒磣你，你也別寒磣我了。但話又說回來，不管好說歹說，每天能糊弄個油嘴的小錢，費溪或多或少能找到些心理平衡。什么雞翅啦、排骨啦，正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親。不過，最近一段時間，費溪對女友易蕭蕭、對生活越來越提不起興趣了。

還算順利，他在車站等了沒多久，公交車就晃悠著來了。費溪找個座位坐好后，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終于不用加班了。”對他來說，沒有比這更舒坦不過的了。正當他美滋滋地想著買點啥犒勞自己時，手機在他回味吃雞翅的美好心情里歡叫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是易蕭蕭的電話。

“哈嘍啊——”“哈嘍個屁啊，咯咯……”

“小易同志，要注意一點影響，咱可是淑女啊……”舒心笑過后，費溪討來了晚上做飯的罰單。“沒勁，又要吃西紅柿炒蛋啊。我說易蕭蕭同志，你能不能可憐一下我快要掛了的身體，吃點葷的，好讓我更有力氣接受你的折磨啊。”

“你就知道吃，你說你除了吃還有啥大本事……”易蕭蕭快言快語地絮叨著。

費溪將手機離開耳朵幾公分，直聽到緩和了一些語氣才靠近嘴邊說：“你還沒完沒了了，你路上注意一點，沒勁，掛了。”沒等女友把話說完，費溪就匆忙掛斷了電話。

從租住房子附近的菜市場地毯式掃蕩一圈出來，費溪有些興奮，想：今天終于可以和易蕭蕭美美地大快朵頤了。

傍晚18時45分，蒙曉瑞和往常一樣打開了房門，一進屋子，他就在客廳里轉來轉去。自從高中一個班以來，費溪和蒙曉瑞就耗上了。大學四年雖不在一個系，但他們住的是左鄰右舍關系的宿舍。臨近大學畢業，蒙曉瑞聽說費溪在找房子就纏上了他，非要和他同居一房。就這樣，費溪和易蕭蕭、蒙曉瑞和他女友陳琳娜一起生活在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里。

沒等蒙曉瑞說話，費溪就嚷嚷了起來：“咋著，都這個點了，還在轉啊……”蒙曉瑞死皮賴臉地搶過他手里的提兜翻起來：“嘿嘿，買了啥好吃的？”費溪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走進了房間。趁易蕭蕭還沒回來，他要趕緊收拾一下凌亂的房間，否則等待他的不是奚落就是怒目相向的貓爪功。

很快，被蒙曉瑞戲虐為標準家庭“婦男”的費溪走進廚房，抄起鍋碗瓢盆侍弄起了他和女友的晚飯。半小時后，聽著“吱呀”的開門聲，費溪趕忙扔下手中的蔬菜，跑出了廚房。看見易蕭蕭，他立刻感到了幸福的溫暖和滿足。

聞到費溪一身的油煙味，易蕭蕭微微笑了一下。沒等她開門，費溪已搶先一步打開房門，很紳士地站到了一側做出了有請的動作。易蕭蕭立刻被費溪逗笑了。沒等費溪笑出來，易蕭蕭已將提包隨手一扔，走近他做出了欲吻狀。

閉上眼睛等待這甜蜜的一吻時，費溪才發現事情不妙。他中了易蕭蕭的圈套：她只用并攏的食指和中指在他額頭上輕輕地戳貼了一下。穿上拖鞋渾身上下抖擻了一下后，易蕭蕭習慣地走到窗前放下了束在窗戶東側的窗簾。

沒有等她回轉身體，已明白咋回事的費溪從她背后抱緊了她的蠻腰。作為報復，費溪狠狠地在易蕭蕭的臉頰上左右開弓。直到易蕭蕭笑著討饒，費溪才放開她，有些磨磨蹭蹭地離開房間再一次走進了廚房。很快，昏黃燈光映照下的廚房被蔥油香味彌漫得無處可逃……

（選自《房奴》，出版：河南文藝出版社，選題策劃：陳靜、丹飛，責任編輯：張娟，定價：26.80元）

（編輯/木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