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辦華報 拳拳中國心

古巴首都哈瓦那是個富有中國情結的美麗城市，她不僅有源自中國的美味佳肴，還有一份歷史悠久的華文報紙——《光華報》。

離哈瓦那國會大廈不遠的桑哈區，一個寫著華人街的牌坊提醒我們到了曾經輝煌的華人區。哈瓦那的華人區有超過150年的歷史，上世紀初，這里的華人曾達到3萬人。穿過狹長、喧鬧的中國城，就到了一條鮮有游客涉足的街道——圣尼格拉街。這是條中國文化最為集中的街道，街上隨處可見老舊的華文招牌，如金鷹戲院、太平洋酒樓等。《光華報》報社就在太平洋酒樓的邊上，一間不大的屋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寫有“光華報”字樣的舊招牌，下面與之對應寫著“光華報”的粵語發音“Kwong Wah Po”(因為來古巴的華人大多是清末民國年間過來的廣東人)。一進屋，只見左面的墻壁上貼著胡錦濤主席的畫像，兩旁各貼著一面五星紅旗，一把油漆剝落的長木椅靠在墻壁邊。右面是辦公室，很簡陋，一臺電扇、兩張堆滿資料的書桌，墻角還有一盆枯黃的瘦竹。

這時，一位清瘦矍鑠、滿頭白發的老人迎了上來。聽到我們用粵語問了一句:“您講廣東話嗎?”許久沒聽過鄉音的老人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幾句寒暄過后，得知他便是報紙的總編輯——趙肇商。他說，現在他一個人幾乎包辦了報社的全部事務，從編輯到排版。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占據了一大半屋子的斜放在箱子里的鉛字塊。

根據老人的介紹，《光華報》已有80多年的歷史。80多年前，《光華報》還叫《工農呼聲》。1927年4月30日，一位受國民黨反動派追捕、被迫逃至古巴的革命家黃淘白同志，將所有在古巴的愛國華僑組織在一起，成立了華僑團體“救國大同盟”，通過各種渠道支持國內革命。1928年3月10日，為了宣傳革命，他們創辦了一份報紙，名為《工農呼聲》，每月出版一次，由黃淘白同志擔任總編輯。但是，報紙創刊后不久就被在古巴的國民黨反動派查知，他們勾結當時古巴的獨裁政權將黃淘白同志逮捕下獄，“救國大同盟”里的許多同志也被當成反革命分子，受到迫害。其他同志在得知消息后，迅速將報社秘密轉移到圣地亞哥，繼續革命宣傳工作。在此期間，國民黨反動派勾結獄卒，于1930年8月13日凌晨，用被單將黃淘白同志勒死，毀尸滅跡，還謊稱是自殺。

在圣地亞哥，“救國大同盟”得到了當地勞動黨同志的幫助，由蔣子林同志繼黃淘白同志之后主持《工農呼聲》編輯工作。1932年，《工農呼聲》更名為《前進報》;1937年，抗戰開始，《前進報》又更名為《救國報》，“救國大同盟”也改為“新民主大同盟”;1944年，《救國報》方改為《光華報》，報社抬頭“光華報”三個字還是董必武同志的手書。與此同時，“新民主大同盟”改為“古巴華僑社會主義同盟”。1959年1月1日，古巴革命勝利后，《光華報》社址由圣地亞哥搬回哈瓦那。

1960年9月18日，古巴革命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系，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惟一的合法政府，宣布和蔣介石在臺灣的政權斷絕外交關系，同時成立中古人民友好協會。古巴和我國政府都十分關注《光華報》和“古巴華僑社會主義同盟”的發展。1961年，我國政府特別委派黃慶昌同志負責《光華報》的編輯工作，報社發展進入鼎盛時期。

70年代，由于經濟來源中斷，《光華報》由盛轉衰，發展上遇到了一定的困難，改為每星期一、四出版。為了維持報紙的出版，在報社工作的同志們甚至在報社發不出薪金的情況下堅持辦報。其間，多虧華僑們和中國大使館的同情與支持，他們才能夠領取到很少的薪金。后來，由于紙張中斷，《光華報》一度停辦，直到歸于中華總會館的直屬單位后，才于1987年復刊，繼續出版至今。

在出版技術如此發達的今天，《光華報》依然堅持用人工排版、鉛字印刷這樣古老的辦報方式。說到這兒，老人又轉過頭，默默地看著不遠處的那堆鉛字。雖然這里面有一部分經濟上的原因，但是，對老人來說，這樣的堅持最主要還是出于那份濃厚熾烈的中華情了。當問及目前最大的困難時，老人的面色凝重了許多，帶著無奈與傷感，緩緩地吐出四個字:“后繼無人。”老人說，他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有接班人能夠將報社維持下去，將這個古巴現存的惟一一家弘揚中國文化的機構維持下去。

在坐車返回學校的途中，我拿出老人臨別前簽名贈送的一份報紙細細閱讀:頭版是中文報道，主要是古巴和中國的時事新聞。第二版則使用的是西班牙文，但在整版的陌生單詞里見得最多的還是China(中國)，內容大多是向古巴人介紹中國取得的成就。第三版算是“娛樂版”，上面刊載的依舊是老人那個年代的小說連載和中華總會的通告。第四版的主要版面都被用來通知有一技之長的華僑開展義務活動:有義務為人看病的醫師，有義務為僑胞解決糾紛、提供司法服務的律師……

當我讀到一篇名為《向著國富民強之大道前進》的奧運會感言里的一段“……輝煌成績亮相于世，東亞病夫的侮辱一去不返，我們身為炎黃子孫……”時，老人那張帶著惋惜和無奈之情的臉仿佛又浮現在眼前，不由得濕了眼眶，衷心希望《光華報》能夠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