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沾巾。中國其實并不缺乏可以作出驚世創新的人才和內在能力，但僵化的管理體制和觀念、滯后的創新機制和專利體制，窒息了多少民間開發成果。

初春的黃河，由于上游的持續缺雨，流經山西晉南一帶便變得絲絲縷縷，遠沒有想像中的浩浩蕩蕩，兩岸的百姓甚至可以騎著自行車在河汊中繞來繞去從河這邊到河那邊。河水流淌的那樣緩慢，有時會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惶恐：流淌了幾千年的母親河，會不會在我們醒來的某個清晨變成了只有黃沙的干涸河床。

也就是在這個季節，我們帶著疑問和好奇，來到黃河岸邊拜訪一位癡迷傳統中藥開發的民間中醫王德善。

走近王德善先生，給人的是一種心靈的感悟。一雙深邃的眼睛里蘊藏著智慧，莊重的表情透露出干練和坦誠，高揚的劍眉顯示出堅毅和豁達，花白的頭發凝聚了滄桑和執著。

在鄉鄰的眼里這是一個和普通農民不一樣的奇人，也是有著奇特智慧的高人，他憑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和執著，焚膏繼晷二十九年，以“一個人的戰斗”開發出“性命雙保丸”、“齲齒止痛靈”、“除痘液”、“腳癬靈”、“愈脫靈”、“癢速寧”、“愈裂膏”、“陰汗散”、“肩周炎立寧散”等多種中藥方劑。成本低廉、效果明顯、成份簡單的中藥無疑受到了鄉鄰的青睞，不僅四鄰八鄉口口相傳，還有全國各省市甚至境外患者慕名而求，數萬封患者來信和致謝信函，對王德善獻身中藥民間開發事業無疑是最大的肯定和褒獎。盡管王老醫生開發的中藥方劑已經得到眾多患者的認可，他也因此而自豪，但我們感受最深切的是他的焦慮，這種焦慮是那樣強烈地傳導給我們，使我們也產生一如看到小溪般黃河時的惶恐。

選擇：咬定青山不放松

王德善出生在上世紀30年代，那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天災人禍頻仍，老百姓經受著無窮無盡的戰爭、貧窮、疾病蹂躪和折磨，殘酷的現實和貧窮的生活，使他早早體會到了鄉親們在貧窮和疾病面前的無助。

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農村，蟄伏的夢想在每個人的心中萌動。不甘陳庸的王德善懷揣著以“德”為本，以“善”為道的情懷，選擇了“棄農學醫”。那年，他已45歲。鄉親們不解和懷疑，家人們更是極力反對他冒險，“放著好好的營生不做，非要去攬這個磁器活”，連最疼愛的母親也極不贊成他的這個選擇。天生具有挑戰性格的王德善知道，中醫是一個充滿誘惑和未知的世界，也是蘊藏了無數財富的寶庫。幾千年來一代又一代的智者一直在艱難地開拓著中醫治病救人的普善之路，豐富著中醫解疾之苦的應用領域。人生是短暫的，能在有生之年為源遠流長的中醫長河注入自己的一點心血，是一件多么有價值的事啊。放棄，會讓自己后悔一輩子。他也明白，以自己快到知天命的年齡和小學的文化底子，要想真正地蹚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要比別人付出百倍的努力。但他更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堅持自己會成功的。

非執拗者不能成功。從此，黃河邊上的一個農家小院，燃起了一盞長明的燈，在黝黑的農村夜晚是那樣地孤獨和明亮，一個中年農民開始了自己發現中醫的艱難跋涉。

天道酬勤，艱苦而用心的努力終將得到豐碩的回報。他的艱辛探索歷程和他的中藥成果在《走向世界》、《中國性學專家大典》、《中華名醫》、《山西民間名醫》、《實用專家?？凭歪t指南》、《山西日報》等專業報刊廣為刊登。

而真正令他欣慰的是二十多年來，他用自己研制出的中藥方劑治好了全國各地天南海北近萬名患者的各種疾病。像鴻雁一樣飛來的數萬封求醫信件和感謝信，樸素的語言充滿了真摯的感激之情。他行醫德為先的理念行為和中藥療效相得益彰，使他的醫德醫術日臻完善，口口相傳，人們敬佩他的努力與善行，他在患者、在同行中的口碑和影響也日見其增，許多遠方的患者慕名而來，甚至有新加坡、香港、臺灣的患者來信來函咨詢和求購他研制的中藥。

執著：吹盡狂沙始見金

對于沒有受過系統中醫知識培訓年近50的王德善來說，他知道時間不允許自己慢慢來。但是依靠幾十年的人生歷練和對事物的感悟，可以找到一個適合自身特點的突破口，將自己的精力專注于一個方面，就能走出一條通向成功的蹊徑。

王德善把注意力聚焦于中藥，他知道中藥是中醫之根，更是大自然賜于人類最寶貴的資源，用來自大自然的中草藥治療人之疾病，是古人天人合一樸素自然觀的生動體現。一味中草藥就是一個小小的宇宙，汲天地之精華，蓄日月之靈氣，積生命之能量，顯陰陽之變化，奧妙無窮；一味中草藥就是一個小小的生命，千差萬別，千變萬化，各有千秋；成千上萬種的中草藥，可以有無數的配方組合。我們現在知道的中草藥藥方也許只是冰山一角，只要把中草藥的藥性摸清，依其性知其能，通過量的增減和配伍變化，就一定能開發更多的新藥方。

他硬著頭皮一點一點地啃中醫中藥經典文獻，細心研究中藥的無窮奧妙，思考每一個配方和用藥的治病機理，尋找不同中草藥對人體機能的獨特作用，探究每一味中草藥的天然功能，在浩如煙海的中藥配方中發現組合的基本規律。

在王德善看來，中醫是建立在古人對自然和人之間關系樸素認識的哲學基礎上的。第一個特點是強調“陰陽平衡”。人的正常生理活動全依仗“陽氣”和“陰精”保持協調，如果陰陽失調就會生病。中醫治病“必求于本”，“本”就是陰陽；中醫治病重在調理，就是調理陰陽，支持人身體內細胞組織抵抗的能力，達到恢復和修復自身機能的目的。第二個特點是強調 “整體調理”。中藥治病機理在于著眼整體、綜合、根本的對人體各種機能的調理。第三個特點是強調“用藥中和”。君臣佐使之中，有一個最佳組合的問題，有起主要作用的主藥也有增強主藥功能的輔藥，有一味藥有毒性也要有抑制毒性的另一種藥，高明的配方就在于發揮每一味中藥的性能，探究不同品種構成、不同數量構成帶來的功能變化，互相配合達成治病的目的。

王德善發現中藥配方的基本公式：對中草藥藥性的把握+無數次的配方變化試驗=偶然一次的最佳效果。

成功的背后是沉重的代價。為了了解中藥的藥性和不同配方的微妙變化，他對每一方配制的中成藥都自己先試喝試用，感受藥方對身體各種器官的刺激，判斷不同配方對疾病的治療能力，鑒別配方的毒副作用。他已記不清有多少次因試喝而使自己全身浮腫和異常反應，而當身體出現異常反應時，他都要詳細記下每一個變化，然后又調整配方，再進行試喝試用，直到配方的功能在體內產生最大的效能，身體的異常降低到最低。他也曾因試用自己開發的配方而昏迷，家人多次反對他這種以健康和生命為代價的試用試喝，但他總是不在意地說，我研究的配方我自己都不敢試，怎么能放心讓患者用呢？怎么知道配方的效果和毒副作用呢？

正是這種對中藥開發的癡迷和犧牲，使他能在傳統成千上萬中藥方的基礎上開發出新的方劑，在常規中走出自己的開發之路，以一已之力發現和開發了一批成本低廉、配方簡單、療效突出針對普通大眾的中藥配方。

焦慮：拔劍四顧心茫然

在王德善開發的十多個中藥方劑中，“性命雙保丸”是王德善付出心血最多、療效遠遠超出他預期的最得意成果。

“性命雙保丸”中藥方劑的開發初衷是為主治眾多男性難以啟齒的生理疾病，雖然近年有“偉哥”之類的西藥風靡一時，但人們都明白，“偉哥”之類的西藥出奇的昂貴，他們的消費對象定位是那些“飽暖思淫欲”的有錢人。王德善決心要研究出組方簡單、價格低廉、效果明顯的治療男性病的中藥。他反復分析傳統中藥各種方劑及其原理，認為人體患了任何嚴重疾病都會使性功能失去正常態勢，只有從根本上對人體患病機制出現的缺損進行修復和調理，才能促使人體各種機制恢復正常并協調運轉，最終達到“平抑陰陽”、“陰平陽秘”。

他自信修復人體機能缺損，調理人體陰陽，在選材上不一定選貴的，關鍵是選對的，選對了就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在對無數傳統方劑的剖析與對上千種中藥性能的甄別后，他經過反復試驗，歷經數年不斷調整，終于篩選出由五種普通中藥材配伍出最佳效果的“性命雙保丸”組方。

在對上千病例進行分析歸納基礎上，王德善一邊完善和調整配方，一邊發現新的治療功能，不斷拓展“性命雙保丸”綜合療效，他敏感地發現以綜合修復和調理為機理的“性命雙保丸”不僅僅只有治療男性性功能的療效，更有意料之外的療效：這就是同時它還治好了許多慢性病和未知疾患。

事實勝于論文。天南海北鴻雁般飛來的患者來函用他們親身感受證明了“性命雙保丸”出色的連鎖療效。他更加自信地認為，“性命雙保丸”的由表及里的整體性“防治相兼”效能，既能“預防百病”，又能“綜治百病”，更少毒副作用，如同一個綠色的“萬能藥物”，這是國內外其他藥物和保健品所不及的，也是獨一無二。如果大力開發推廣它對國民的健康、減少國家在醫療保健上的支出其效果是不可估量的，其獨特的保健和治療雙效也會迅速打開國際市場。

華北制藥集團新藥研發中心很欣賞王德善的“性命雙保丸”，決定雙方合作開發，在對配方進行現代手段的藥理試驗、安全性毒理試驗等過程后，對其給予了充分肯定。然而，藥品審批和管理部門前些年濫批之后的矯枉過正之舉，使審報工作望而卻步，“性命雙保丸”也被嚴格的“程序”殺死在襁褓之中。

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沾巾。中國其實并不缺乏可以作出驚世創新的人才和內在能力，但僵化的管理體制和觀念、滯后的創新機制和專利體制，窒息了多少民間開發成果。面對經過二十多年應用已經成熟的十多個方劑和正在開發的方劑的“生不逢時”，王德善陷入深深的焦慮和茫然。

“性命雙保丸”，是在發現價值的伯樂手中獲得新生，還是在僵化的審批體制下胎死腹中？

還有除痘液、腳癬靈、癢速寧、愈肛靈、喘必治、牙痛一滴寧、肺康……他們會藏在深山無人識嗎？

如果二十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王德善老中醫會為當初的選擇后悔嗎？

我們和王德善老先生一樣茫然著，也一樣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