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美國之前,從沒想過美國會有窮得掉底的人,我以為乞丐算是比較窮的人哩。我這樣說,有人一定會笑我像傻瓜。直到最近,一個老美朋友跟我大吐苦水,說有的美國人窮到他不敢想象,并帶我去看了一處貧民區,才算真的明白窮人有多窮……
盜竊犯是誰?
派力克是我認識很久的老外朋友,他有4個孩子:老大是護士,老二是飛行員,老三就是今天要講的人物,他叫巴爾頓,一個25歲的金發小青年。
巴爾頓先前在佛羅里達工作,后來因女友瑪麗想回加州老家,所以就一起回到了洛杉磯找工作。他倆一回來就通知了所有的親友,瑪麗的姐姐也接到了電話并且表示想來看看她。瑪麗沒多想,立刻就答應了。誰知道噩夢就從此開始了。
當天下午,瑪麗的姐姐到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老公和兩個3~5歲的孩子。瑪麗很高興,連忙把他們迎進家里,在客廳里休息一下,等巴爾頓回來就帶他們去吃晚餐。在等待期間,她們聊了很多。讓瑪麗驚訝的是,她的姐姐和姐夫兩個人現在都不工作,靠拿政府救濟金生活……
等巴爾頓從外面回來后,他們就去餐廳吃了晚餐。按照瑪麗的想法,吃完飯就讓姐姐全家回去了。卻沒想到,她還沒開口,姐姐就先說話了。姐姐說的是,她家沒交煤氣費,所以沒法開暖氣,想在這里住幾天……巴爾頓和瑪麗聽了嚇一跳,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這種場合丟不起臉,巴爾頓于是開口說,這里說話不方便,還是回家再說吧。
等回到巴爾頓住的地方,瑪麗的姐姐才把他們的情況全盤說出。原來他們家里除了付水費,別的費都不付。現在是冬天,家里很冷,衣服不夠暖,連睡覺時蓋的被子也不夠暖……巴爾頓半信半疑,他跟瑪麗商量了一下,答應明天幫她們買一些衣物,并給他們一些錢,就讓他們全家4口在隔壁的房間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們幫姐姐家4口人每人買了兩套衣服、外加鞋子襪子,并買了幾床毯子、被子,就讓他們回去了,這次連吃帶拿差不多花了瑪麗一家500美元。
幾天以后,當瑪麗一家外出后回家時,發現房子被人撬開,能拿的東西都拿走了。像冰箱、洗衣機、烘干機以及桌椅這些太大太重又不能吃的東西還“健在”外,冰箱里所有的東西、床上的用品都不見了……
這個盜賊下手真的快準狠! 巴爾頓和瑪麗剛剛搬到這個地方才沒幾天,除了瑪麗的姐姐一家前幾天剛來過……“該不是你姐姐他們吧?”巴爾頓脫口而出這個念頭把瑪麗也嚇了一跳。
他倆坐下來仔細分析了一會,覺得可能性很大,所以決定不報警。他們立刻出門去買必需品。當兩個人躺在床上時,巴爾頓對瑪麗說: “我們得找機會把你姐姐的地址問出來,有可能的話得到他們家里去看看。”
周末時,瑪麗的姐姐打電話來,說些缺這缺那的話。瑪麗趁機說,她可以寄一張支票給她,需要地址。就這樣拿到了姐姐的地址。
又過了一個星期,巴爾頓和瑪麗一前一后找到工作。瑪麗是給一家公司做記賬和出納,但薪水很低。巴爾頓在旅館做經理,薪水更低。不過,總比沒有工作強。駭人的是,他們剛上班沒幾天,家里再次被洗劫一空!而且是同樣的手法。
這還用說,周六一早倆人起床就直奔姐姐家。大約1個小時的車程,他們來到了令他們一看就傻眼的地方。
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他們眼前看到的是一幕電影中印度孟買貧民窟的景象,所有的所謂房子,亂七八糟的或躺或豎在那里,基本上看不到概念中房子的樣子,有的只是木板的拼湊……按照號碼敲了姐姐家的門,過了一會,聽到有人往門的方向走……“誰呀?”“我是瑪麗,請開門。”里面沉默了片刻,門還是開了,姐姐的臉露了出來:“沒想到是你們來了,家里很亂,不知道你們……”姐姐的樣子很猶豫。瑪麗說:“沒問題,已經來了,就讓我們進去吧。” 姐姐無奈地開了門。
瑪麗和巴爾頓進了房間,但立刻就呆住了! 眼前的一切,雖然已有思想準備,依然令他們震撼! 這根本上就是一個木板搭成的倉庫,而且還是簡易的! 兩邊各開了個洞,裝上玻璃就算是窗戶;有一頭小間隔是衛生間,非常小,且簡陋;倉庫里胡亂放著幾個沙發墊子,兩個孩子此時正睡在其中一個墊子上;幾把破爛不堪的椅子凳子;老舊的電視機就放在地上;冰箱在一個角落站著,又臟又舊……當然,姐姐沒說假話,他們的家里沒有煤氣,所以冷得像是住在室外的感覺。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這樣破爛不堪的大倉庫,還是有房東的! 他們住在這里是需要付房租的!
眼前的姐姐穿著很舊的衣服,姐夫也是。瑪麗忍不住問道:“上次給你們買的新衣服新鞋子呢?” 姐姐說: “都拿去賣了,換成錢買吃的了。”“那床上的被子呢? 毯子呢? ”“也都賣了。”
瑪麗和巴爾頓呆呆地站著,不知道該不該在凳子上坐下來。瑪麗繼續開口問:“你們為何不去找工作? 這樣拿政府的救濟金過日子也不是辦法呀! ”姐姐看了看坐在旁邊不說話的老公,很麻木地說:“我倆只讀到高中,現在找工作也不容易。最多能找個薪水很低的工作,孩子誰來帶? ”“你這只是借口,”瑪麗立刻把話接了過去,“你們兩個人至少也該有一個人工作,情況也會比現在好一些……”
瑪麗和巴爾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就離開了,但兩人的心里卻更加難過了。他們不知道姐姐還會不會在月底的時候,窮瘋了再去他們的家里搶劫……
巴爾頓唯一能做的就是搬家。他打電話給老爸,希望可以借給他一些錢。因為這個公寓提前解約是要付罰款的,而新租的房子又要多付一個月的保證金。他們手里沒有太多現金,只好問老爸借了。
父親派力克當然不相信他們的話,他要了瑪麗姐姐的地址,親自過去看了看。回來他就告訴了我,叫我也去看看稀奇。我至今還記得派力克說過,“我看到的比想象的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