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對周子君和琬如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餐廳里燭光搖曳,音樂裊裊,餐桌上玉盤珍饈,酒肉飄香。可在這浪漫的餐廳里,兩人卻臉色憂郁,看上去并不是很高興。
沉默了片刻,還是琬如打破了難堪的寂靜,她舉起酒杯,抱歉地沖周子君笑了笑,說:“親愛的,是我錯了,可是你要知道,正是由于我愛你太深,才會這么在乎你。來,親愛的,忘掉剛才的不愉快吧,為我們結婚兩周年干杯。”
就在剛才,妻子和周子君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周子君和對門那個年輕貌美的寡婦說了一句話,而恰好被下班的妻子碰見。結婚兩年來,這樣的爭吵幾乎天天都有,弄得周子君身心很是疲憊。
周子君還是微微低著頭,他眼珠上翻,用一雙死魚眼盯著琬如,這讓他看上去沒有一點誠意,似乎還有些敵意,不過,他這樣沒堅持多久,便垂下眼瞼,注視了一下酒杯,然后端起來一飲而盡。
琬如沒有干杯,而是把酒杯放下來,瞪大雙眼,滿臉期待地望著周子君。
周子君咂吧了一下嘴,說:“這是什么酒?怎么一點酒味也沒——”話沒說完,他的脖子就像被一只大手猛地勒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此時此刻,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二百多斤的軀體迅速地變瘦,那些皮下脂肪仿佛在燃燒,霎那間,周子君就由一個胖子變成了體形標準的美男子。
周子君站起來,吃驚地把自己打量了個遍,然后一頭扎進了衛生間。衛生間里有面大鏡子,他站在鏡子面前,看到了那個有點陌生的自己,對站在身后的琬如說:“親愛的,剛才我喝的是速效減肥藥嗎?”
琬如也有點難以適應,她磕磕巴巴地說:“親愛的,你有沒有感到哪兒不舒服?比如肚子,或者腦袋?”
周子君揉了揉肚子,又晃了晃腦袋,說:“沒什么感覺。”
琬如高興地一下子蹦了起來,她勾著周子君的脖子,在周子君的臉上來了一個漂亮的吻,然后激動地說:“親愛的,那不是什么速效減肥藥,而是我最新研制的一種時光倒流的藥液。從理論上講,這種東西,只要喝上一小杯,這個人就會回到他三年前的模樣,包括他的身體,還有思想等等。當然,這只是從理論上講,所以我剛才問你,是不是感到不舒服?因為我實在不清楚它會不會有什么副作用。”
“什么?”周子君有點惱怒地望著琬如,說:“你說你在拿我做實驗?”
琬如剛想做解釋,周子君突然感到一陣頭疼,隨后他瞪大雙眼,吃驚地望著面前的琬如,說:“你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琬如突然恍然大悟,對呀,三年前的今天,她和周子君初次相識,并一見鐘情,那么,再往前呢,她根本就不認識周子君,難怪現在周子君不認識她,這說明周子君喝了那杯藥液后,他本人的時光倒流,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時光。
周子君好像并不想給琬如過多的思考時間,他疑惑地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對琬如道了聲“對不起”,沖出衛生間,拉開防盜門,沖下樓去了。
琬如愣了一下神,轉身也要沖樓下跑去,可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哇哇”的哭聲,不好,孩子醒了。這孩子當然是琬如和周子君愛情的結晶,如今七個多月了,醒來后總是亂爬,琬如當然不能把她獨自留在家里,于是她返身回到臥室,抱起孩子就朝樓下跑去,可等她來到樓下時,哪里還有周子君的蹤影。
琬如失魂落魄地來到樓上,她抱著孩子來到餐廳,餐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燭光依然在搖曳,對了,她的那杯藥液還在……琬如有些猶豫不決,她是不是也喝了這杯藥液,這樣的話,她也可以回到三年前,也許用不了幾天,就到了她和周子君“相識”的日子了。現在,他們還會相識嗎?
就在這時,家里那只貓咪不知受了什么驚嚇,一下子跳上餐桌,碰倒了那杯藥液,藥液瞬間就被餐桌上厚厚的桌布吸沒了。再造一些藥液嗎?可這至少也要三個月,眼下的這三個月怎么辦呢?
正如琬如預料的那樣,周子君果真失蹤了。好多天過去了,一點周子君的消息也沒有。琬如覺得不能待在家里“靜候佳音”了,她要出去尋找,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周子君。
可周子君會去哪里呢?夜深人靜的時候,琬如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梳理著思路,她想起來了,周子君曾經告訴過她:在和她相識之前,周子君曾經在另一個城市的一個公司干過幾個月,那個公司的名字琬如還依稀記得,叫做“虹頂公司”。
當天下午,琬如就趕到了虹頂公司,說來也巧,剛好在公司門口遇到了周子君,他和一個女孩手挽手走在一起,琬如迎過去,說:“周子君,我是琬如呀,三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早就認識了,現在,你能認出我來嗎?”
周子君抬起頭,詫異地看著琬如,罵了句“神經病”,然后就拉著那個女孩走開了。
琬如當然不甘心,她快步跑過去,又擋在了周子君的面前,拉著周子君的手,說:“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妻子琬如呀,你真的認不出來了嗎?”
周子君說:“你認錯人了,我確實叫周子君,可我并不認識你,怎么可能是你的老公呢?!”
琬如又轉向周子君身邊的女孩,說:“小妹妹,你是誰?你又怎么和周子君在一起呢?”
女孩說:“我是他未婚妻,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三年前,我和周子君彼此相愛,可是誰也沒有勇氣說出來,三年后的今天,周子君終于鼓起勇氣來向我求婚,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周子君。”
周子君拉了拉女孩,說:“不要理她,一個神經病。”說著,拉起女孩就走了。走出好遠,周子君回頭看了看還站在遠處的琬如,心想:“傻子,你的時光倒流藥液不怎么高明,我的身體是回到三年前了,可這三年發生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我不裝糊涂,你肯定會死纏著我不放,那樣我就又回到原來的日子,天天被猜疑,天天吵架,簡直生不如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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