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養的愛情

深夜，突然接到朋友阿貝的電話，說正辦離婚。我禁不住詫異地問：“怎么會走到這一步?他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阿貝是我大學的同學，漂亮優雅，畢業第二年就結婚了。老公是一家公司的部門經理，青年才俊，車房兼備，典型的鉆石王老五。當年，兩個人曾經是怎樣濃情繾綣啊，每次打電話或者聚會，阿貝三句話中必要提到老公：只要她想吃，再深的夜，他也會開車去為她買新鮮的蛋糕；外出時，一定要站在她的左邊，右手牽著她的手，左手不時為她整理亂了的頭發；晚飯是一定回家吃的，能推掉的應酬一定推，實在推不掉，會親自叫外賣送她愛吃的菜；喜歡下廚做飯，扎著圍裙，把廚房里弄得滿是煙火的味道，每做出一道菜，總要夾給她先嘗；出差到另一個城市，他的手機全天開機，怕的是她害怕的時候找不到他……

每次只要提到她老公，阿貝眼角眉梢都是滿得要溢出來的幸福。他們的愛情一度令我們無比艷羨，可如今，結婚不到兩年，怎么說離就離了呢?

問及原由，阿貝嘆氣道：“他只說太累，想分開；而我也厭倦了這種一味被寵愛沒有自主的生活。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他養的一只寵物，我只是在享受他對我的好，從來不需要考慮回饋給他愛。”阿貝停了一下，又接著說：“以前，總想著要找個愛自己的、能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人，就知足了。現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付出的人總有疲憊的時候，接受的人也會厭倦。”

愛，究竟要怎樣才好?曾經有位朋友告訴我：如果要嫁，一定要嫁一個對你好的人，財富、相貌、家庭、職業都不重要，只要他對你好。現在看來，他對你好固然重要，但如果僅僅愛上他對你的好，恐怕愛情也難長久。愛是相互的，他對你好，你一定也要懂得對他好。愛不是一方的無私奉獻，更不是另一方的無限索取，愛是需要回饋的。給予愛的人，要學會適時索取；接受愛的人，也要懂得及時回饋。否則，愛一旦傾斜失衡，發展成豢養的關系，便很難幸福長久。因為豢養的本身，就是一種不平等的關系。處于劣勢的一方，總有一天要為了尋找自我而離開。

所謂的相濡以沫，無非是我為你洗襪子，你為我買零食；我哭的時候你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你深夜醒來，我會陪你說話；我陪著你媽去聽戲，你送了我爸喜歡抽的煙。間或會有矛盾、爭執、冷戰、離別，也會有和解、寬容、忍耐、恩愛……如此你來我往的凡俗愛情，反而會更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