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賣出30萬本的暢銷書,還在持續熱銷,許多中國人看得拍案叫絕。很快,美國的《時代》、《新聞周刊》,英國的《衛報》,還有BB C等國際主流媒體投過來驚奇的眼神,或詛咒,或嘆息,或調侃,或嘲弄,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想弄清這本書到底僅僅是紙上談兵還是戰斗前的檄文。
西方反應并不如以前強烈
13年前,《中國可以說不》震動了西方世界。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一位官員曾說:“20年來,從未有過一本書像《中國可以說不》這樣,引起海外輿論如此強烈的關注,并產生如此轟動的新聞效果。”13年后,《中國不高興》再次吸引了海外媒體的關注。
13年前,中國的互聯網還很稚嫩,不論是載體還是受體,人們都沒有可能從更多途徑來了解外媒對這本書的看法,但現在不同了,《中國不高興》甫一面世就在西方世界投下了重磅炸彈。與13年前相比,中國此次的民族主義爆發不再引起西方轟動性的反應,而與當年直斥《中國可以說不》是“一種偏執狂言論”相比,西方媒體在13年后的關注仍然有些擔憂,卻溫和了許多。
英國的《衛報》評論說,新近出版的《中國不高興》是1996年《中國可以說不》一書的續集,《中國可以說不》是一部宣揚民族主義的暢銷書,對西方特別是美國在中國的影響大發牢騷。13年之后,《中國不高興》的作者們將矛頭直指奧運火炬傳遞過程中引發的抗議活動、消耗自然資源人均比例更高的西方國家卻將污染留給中國,以及西方世界不情愿與中國分享核心技術,諸如此類都是繼續對中華帝國表示輕蔑的例證。
BBc認為,“這本洋洋34萬字的新書之所以搶人眼球是因為它對中國的外交政策提出了大膽、甚至有些偏激的建言。”BBc還認為《中國不高興》是13年后幾名“憤青”重新聚首,對北京奧運前后一些西方國家和政界人士因人權和西藏問題抵制奧運、“圍堵”中國的做法再次抒發義憤之情。BBc注意到,“和《中國可以說不》相對內斂明顯不同的是,《中國不高興》開始提倡主動出擊。”
香港《亞洲周刊》在3月1 8日的報道中稱,《中國不高興》是中國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標志,“南沙群島問題、釣魚島問題、俄羅斯軍艦擊沉中國貨輪問題、法國佳士得拍賣行拍賣圓明園獸首問題,這些都激起了中國民眾反彈,民族主義情緒高漲。”
經過2008年,西方世界親眼見到了中國民族主義的威力,也領教了一個10億人團結一體帶來的巨大沖擊。如果說13年前,西方還只是對民族主義隔靴搔癢外,經過奧運火炬傳遞事件,西方人在自己家門口體會到一個東方民族尊嚴受到忤逆后所爆發出來的心靈暴怒和由此帶來的悸動。《中國不高興》只不過是中國一系列民族主義行動后所做的一次經驗小結。
西方擔心中國的民族主義浪潮
《中國不高興》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角度分析了中美、中法等重要的國際關系。尤其讓西方感到不安的是,書中提出的外交建議中,著重強調了以懲罰外交來促進中西方關系發展的辦法,甚至還提出,實在不行,咱們就單干,與那些羞辱中國的外國勢力徹底決裂。
英國《經濟學家》注意到了中國民族主義抬頭的新跡象,該刊在3月19目的文章里說,“中國的崛起在國內使中國的民族主義抬頭,左派卷土重來。在國際上中國領導人至今還保持著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方針。但國際上有G2,即中美兩大國掌握著世界經濟命運的說法,這也讓一些中國學者和評論家一直在鼓吹中國利用這次危機推動中國戰略影響。”
英國《衛報》承認,“民族主義在中國勢力強大。外國勢力對中國長達一個半世紀的占領以及教育體制對那個時代國家的貧困衰弱過分強調更加助長這種情緒的蔓延。當人民感覺到國家利益或尊嚴受到侵犯,他們的愛國主義情緒就會一觸即發,就像奧運火炬在全球傳遞過程中所引發的抗議活動激怒了中國人一樣。”
英國《每日電訊》就說,此書是中國人的民族主義情緒不斷升溫的最新標志,而這種趨勢在去年3月的西藏騷亂中就清晰可見。在政府的慫恿下,中國的民族主義者發泄著他們對西方在西藏問題上的言論以及奧運火炬在巴黎和倫敦傳遞時遭到抗議一事的怒氣。
與《中國不高興》相輔相成的是,中國外交政策確實有強硬的趨勢,尤其在對法國總統薩科齊干涉西藏一事上,中國以“環法外交”給理想主義的法國當頭一棒,迫使薩科齊這只高盧雄雞在事實面前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美國《新聞周刊》以“中國新經濟民族主義的深層根源”為題,報道說:“中國的情緒顯然在達到爆發點,所有這些都表明咄咄逼人的經濟民族主義情緒在加劇,并且這不過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新聞周刊》還注意到了此書對中國的影響,“在這場全球金融危機進一步惡化之際,這種挑釁性的觀點扣動著人們的心弦。新書在對美國持強烈批評態度的同時,也增加了對中國領導人壓力。這就是為什么北京這次的行動比以往更強有力的主要原因,并且不僅僅是在經濟問題上。例如,最近發生的南中國海海上對峙事件。”
一本缺乏營養的書?
《中國不高興》是中國新發展階段里的產物。這個階段就是指中國已經歷了30年的改革開放,經歷了十幾年的飛速發展,整體國力大幅上升,國民自信心增強,而中國與西方的關系,也出現了在國力衰落期所不可同日而語的新態勢。與此同時,中國在發展過程中也積聚了許多問題和矛盾。所有這些內外挑戰都迫使一部分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更多思考國家和社會發展的方向,并為此提出自己的主張。
在國外媒體對《中國不高興》報以比較平淡的視角時,卻不料,它在國內遭到不少措辭非常尖刻的批評,有的人揚言:“這本沒有任何營養,甚至沒有絲毫智力活動跡象的書壓根兒就配不上任何理性批判。”還有些文章列舉了文中許多硬傷,并指出其論據不充分,過于天馬行空。
復旦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沈丁立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這本書的觀點只會使中國人更加愚昧,“書里說中國知識分子矮化中國,這是以偏概全,我認為,多數知識分子是進步的,正確看到了我們民族的不足。”沈丁立說,“我們這么落后,攀高都來不及,為什么要跟西方決裂?”
時殷弘則表示,中國對西方的態度,過去是太左了,太孤立、太民族主義了。“但這些年來,我們戰勝‘左’的思潮,堅持改革開放,我們自己有些地方是太右了點,對西方主流的依賴,信念幻想太多了一些,我們需要反思。”
《中國不高興》既然是“建言獻策”,那就不可避免地遭到非議和嘲諷,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崛起的中國人究竟應該對中西方關系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不僅是現在,更著眼于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