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以來,伴隨著信啟、和網絡技術的發展、郵票的實用功能似乎越來越弱,已經很少有人寫信了,有事打個電話或者發封電子郵件,既方便又快捷。而郵票作為郵資證明的歷史使命幾手已經完成,反倒是它作為投資和收藏的衍生功能占據了上風,集郵文化在信息時代中獲得了新的生命。集郵者們在這些小方塊中找到了品味、學到了知識、接交了朋友,甚至是安身立命的途徑。戴城就是這樣一位郵票藏家,當他向我展示他的那些寶貝的時候,眼中泛著幸福和自豪的光芒,沉默寡言的他也變得侃侃而談。
一封寄給歷史的信
戴城是60年代生人,曾經親歷了文化大革命的歷史,那些景象,那些人,無論是幸運還是下幸,那些故事都內在于他生命之中。所以他的郵冊中,填滿了文革時期的珍郵,透過它們,戴城似乎能夠神游物外,回到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那里有他青春的記憶。
在戴城的所有郵票中,有兩張被他視為掌上明珠,一張是“全國江山一片紅”,另一張是“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永遠勝利萬歲”。對于集郵者而言這些都是夢寐以求的寶貝。此票的設計沒有特別之處,與一般的文字郵票風格一樣,都是強調“大”,“紅”,它之所以成為珍郵,是因為發行的當天郵電部的一紙加急電報令“立即停止發售,如數全部上繳,否則嚴肅處理”引起的。該票的新票價格已經升值至28萬元左右,戴城說:“由于它的珍貴性和極高的知名度,加上我國經濟的發展,人們生活的提高,對收藏品的需求的增加,所以應該還有升值的空間。”
戴城如數家史般介紹說:“1968年9月5日,西藏自治區革命委員會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革命委員會同進成立。至此,全國除臺灣省以外的省、市、自治區全部成立了革命委員會。為了歡呼這一勝利,1968年9月7日,《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發表社論:《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全面勝利萬歲!——熱烈歡呼全國(除臺灣省外)各省、市、自治區革命委員會全部成立》。當時為了慶祝這極其壯麗的一幕,北京郵票廠的工人和郵電部郵票發行局的設計人員連夜奮戰,設計出大型彩色紀念郵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全面勝利萬歲》。這枚大票幅的郵票送有關部門審查,未被通過,后來被集郵者稱為“大一片紅”。“大一片紅”又經修改,改為小票幅,審批之后,計劃于1968年11月25日發行,票名為《全國山河一片紅》,后被集郵者稱為“小一片紅”。1968年11月23日,中國地圖出版社集郵者陳潮先生,在北京白紙坊郵亭買到數枚《全國山河一片紅》郵票。出于專業的敏感,他發現郵票上的中國地圖輪廓下準確,不完整,沒有畫出西沙和南沙群島。于是,他立即通過領導向郵電部反映了意見。當時,郵電部軍管組聽到意見,便立即下令停止發行,全部收回。原計劃于1968年11月25日發行的《全國山河一片紅》郵票,因個別地區有提前售出的,約有上千枚新、舊票在中外集郵者中流傳。現已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郵票中的珍品。這套郵票全套一枚,面值8分。票幅規格30mmx40mm。齒孔11.5度x11度,萬維生設計,影寫版,北京郵票廠印制。”
對于戴城和他那一代人來說,這張票的背后凝結著一段慷慨悲歌的紅色歷史,至今仍能讓他們聽到當年的號角聲,這樣一張小小的郵票可以在一瞬間把他們帶回去,也能夠讓他們的下一代通過它看到父輩們的背影。
戴城經常在家中盤坐在床上,一手持放大鏡,一手持郵票,細細品味,這張票上的每一個細節早已被他了然于胸,他已經不需再用眼睛來看它了,但是那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一種癮,一種只有看過它,問候過它才能安然入睡的癮。郵票的魅力正在圍繞著它而發生的一系列鮮活的故事,他所映照出的人性光輝和歷史深度。拿《全國山河江山一片紅》來說,其他的一些物件和資料也記錄了那段歷史,但沒有一個能向他一樣具有時間和空間的延展性,也就是說郵票本身是象征著對遙遠方位的通達,郵件在路上也存在著時間的跨度,正向流動通路是通的,就有可能實現反向的空間轉移和流動,能夠使人們身臨其境地回到過去。
完美主義者的鄉愁
每個集郵者都是完美主義者,所以珍貴郵票上一個小小的劃痕、損毀都會令它的價值大打折扣,也常常為了集齊套票中的一張而夜不能寐,非得之而后快,記得幾年前央視春晚曾經上演過一個小品,主演是潘長江,說的就是一位臺灣老集郵者,為了得到一張龍票的故事。由此我也想到了臺灣詩人余光中的那首《鄉愁》,“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余光中曾在文章中談到“我慢慢意識到,我的鄉愁應該是對包括地理、歷史和文化在內的整個中國的眷戀……”在他的文章中,提到大陸是母親,臺灣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歐洲是外遇。“給我一瓢長江水呀長江水,酒一樣的長江水。”到《鄉愁》時,余光中已非一般的鄉愁作家。“鄉愁”更多的是文化上的無根之感與漂泊無定,對余光中而言,歸屬感的失缺讓漢語成為觀照對象,而古詩成為他以及臺灣很多詩人的精神家園。這個精神家園遠在他方,也遠在歷史深處,其實無論身在他鄉和是故鄉,這種鄉愁都在人們內心,遠方的人思念故土,身在故鄉的人思念祖先。對余光中和很多人而言都可以同過郵票,把自己的靈魂寄回去,得到安頓,忘記憂傷。
集郵文化
所以說,集郵是一種高尚的雅好。老舍先生所說“集郵長知識,愛好頗高尚”或許也已經或即將成為集郵文化的核心內容之一。戴城說:“首先要有一個正確的集郵觀,集郵的目的在于增長知識,欣賞藝術,陶冶情操,愉悅身心,豐富文化生活,提高精神境界”在眾人的參與中,在玩賞和學習積累中,集郵已經成長為一門學問,一種文化是集郵的思想性、藝術性、史料性、知識性、娛樂性的科學概括和本質體現,是以郵票為主要形式反映人類歷史實踐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成果的意識形態,是集郵所包括的各種文化教育功能的總和。集郵文化的內容包括三個方面,即集郵的客體、主體及它們之間的聯系。集郵的客體即集郵的物質對象;集郵的主體指集郵者本身;客體對主體起著宣傳、教育、娛樂的作用,主體對客體的收藏、賞玩和研究是集郵活動的主要內容。這一切構成了集郵文化。
集郵文化是以郵票為主體,沒有郵票就沒有集郵,沒有集郵也不會產生集郵文化。郵票它大不過方寸,但卻是“國家的名片”,也有人稱之為“國家的自畫像”,“小百科全書”。它反映的文化是十分廣泛的,如天文、地理、歷史、文學、藝術、政治、經濟、教育、人物、風景,民俗、風土人情等等,可以說包羅萬象。如J148《海南建省》郵票,反映了一九八八年四月十三曰全國人大通過海南建省這個重大事件。人們通過對郵票的欣賞能陶冶性情,培養高尚情操,是有潛移默化的功能,也就是集郵社會育人的功能。單從郵票上的科學知識來說,科學窗口、古代發明、新的能源、通信博覽、探索南極、太陽家族、星星大觀、人和宇宙、空間新星、飛向太空等,通過絢麗多彩的郵票,了解豐富的科學知識,增長集郵文化。集郵文化是由集郵品、集郵者、集郵組織、集郵活動四個要素組成,這四個要素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戴城說:“集郵文化具有一定的內涵,一般分三個層次,即表層、中層和深層。表層的形態是物,即人類所創造的物質文化與精神文化的物化形態,就集郵而言,郵票、封、片、簡、戳,以及郵政用品、郵政史料等均屬集郵文化的物化形態,這是集郵文化的物化形態,這是集郵文化的載體,是集郵文化賴以生存發展的物質基礎。中層形態是心物結合,也可稱作精神文明的外表,就集郵而言,指前人總結的集郵方法,制定的展覽規則,郵票的研究成果,以及集郵理論書籍等,它是物化勞動的基本依據。深層形態即心,屬精神文化的心核,它直接指導中層文化的變化,是某 文化載體的群體心態,如倫理道德、宗教感情、民族習性、審美情趣和價值觀念等。”不同的群體有不同的深層心態,就郵票而言,它是歷史的見證,郵票發行至今已157年,一般將它分為三個歷史時期:1840——1900年為古典郵票時期:1900——1945年為中期郵票時期;1945年至今為現代郵票時期。不同時期的郵票留下發行時代的痕跡。即使是同一時期,不同性質的國家發行的郵票也有著不同階級的烙印,總是反映當時執政者的思想意識和道德倫理觀念。
新中國珍郵
郵票種類繁多,每個郵票藏家都不可能面面俱到,而是各有側重和特色。戴城所珍藏的郵票以新中國珍郵為主。他介紹說新中國郵票有九大類:一、普通郵票:沒有特定的題材, 圖案較為簡單,票面無發行志號、印刷年份、排列序號等。二、”紀”字頭紀念郵票:從紀1編至紀124,于1949年10月至1967年3月發行。三、“特”字頭特種郵票:從特1編至特75,于1951年10月至1966年5月發行。四、“文”豐郵票:“文革”期間(1967年4月-1970年1月)發行的郵票。五、編號郵票:文革后期(1970年8月-1974年12月)發行的郵票,票面有發行編號、印刷年份、無排列序號等。六、“J”字頭紀念郵票:以“紀”字的漢語拼音“J”開頭,采用紀念題材設計的郵票,從J1編至J185,于1974年5月至1991年11月發行。七、“T”字頭特種郵票:以“特”字的漢語拼音“T”開頭,采用特別題材設計的郵票,從“T1”編至T168,于1974年1月至1991年9月發行。八、按年份編號:從1992年起,紀念郵票和特種郵票按年度統一編排順序號。九、其他類郵票。戴城說:“其中紀字頭紀念郵票、特字頭特種郵票、文字郵票最為珍貴,行話稱之為:珍郵,我的藏品就是以此為主。”
在新世紀這個商業文化為主流的時代,集郵文化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一種投資渠道,在戴城看了,郵票是優于股票、基金、房產的最佳載體。因為它具有不可復制性,稀缺性,同時也是一種文化載體,而非單純的金融工具,每一枚郵票都在歷史中具備自己的價值,不會因為經濟的風吹草動而發生大的動蕩,最重要的是它能夠陶冶人的性情,提高人的文化修養,在精神和物質方面實現雙豐收。集郵最初表現為收藏,歷經百余年的發展,已經有了自己特有的思想、屬性和運行規律,形成了一種文化,在這種文化中戴城恣意地徜徉著,與所有同好一同郵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