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起床后,黨淏瀚穿上阿迪達斯運動上衣,騎上車,離開住了兩年多的胡同,準時來到了約定的采訪地點。現在的他正在享受這種慢節奏生活,最近的工作也只是為了即將在暑期檔上映的電影《追影》做相關的宣傳工作。

黨淏瀚說他并沒有感覺自己是這個圈里的人,就算是現在也沒有。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老百姓,住胡同里,鄰居有撿破爛的,也都很熟。上街買菜有時人家都不要他錢,因為太熟了。那一片兒的交警、警察、地痞流氓他都熟。不了解的反倒是演藝圈的一些事兒,他要上網才知道。圈里的交際飯局他都不去,他寧愿自己在家邊看《環球時報》邊喝茶,或是看些中醫、哲學的書,他說看中醫的書就能明白人與人之間、國家與國家的事兒,地球與宇宙的事兒。他說他有自己的團隊就夠了,現在早已不是單打獨斗的年代。
到了明年,黨淏瀚從中戲畢業就滿10年了。他的同班同學章子怡、劉燁、秦海璐早就成了家喻戶曉的演員。黨淏瀚只是從最近3年開始,才明確了他就是要玩喜劇。他的床頭有一盞燈,是一把劍,上面寫著“越王勾踐”。“十年嘛,作為一個男人也好,作為一個小演員也好,我的積累夠了,我需要表達。我不怕忍受痛苦,我只需要表達。告訴別人其實痛苦沒有什么,每個人都有,但是能讓痛苦變成快樂,這是我們都應該學習的東西。”坐在我對面的黨淏瀚手里夾著煙悠悠的說。

記者:講講你在《追影》中的反派角色古月刀吧!
黨淏瀚:這個人物不是一反派,是一第三者,和吳鎮宇搶吳佩慈嘛。他是個鎮長,是個很孩子氣,特單純一根筋,很可愛的人。他是點題的人,其他人就是尋寶,這個鎮子里唯一不尋寶的人就是我,每個人心中都有他自己的寶藏,我的寶藏就是吳佩慈。
記者:《追影》劇組的人都說你演了這部喜劇后,以后就別想演正劇了。
黨淏瀚:可能跟形象有關系,我最突出的東西就是我的眼睛,和別人不一樣。它很銳利也很干凈。但它對很多人是一種威脅,所以大家更愿意讓你演狠一點的。其實最近兩三年都是在演喜劇,我都會把一個正經八百的角色突然間就變成喜劇的。差不多兩年多了,我就定位在這個位置。

記者:為什么那么偏愛喜劇?
黨淏瀚:是我們班有這樣的特點,常麗老師就特喜歡喜劇。我們班的素質特別好,明星班嘛,大家都能玩得起來。整個班有氛圍……而且喜劇是最難演的嘛。
記者:目前中國拍喜劇片的導演不多,好的作品也不多,你選擇走喜劇這條路是不是也會有點障礙?
黨淏瀚:我覺得機會都是大家合作出來的。其實香港的資源也特別好,包括這次和吳鎮宇老師合作。首先我覺得喜劇應該是在一種相對自由的、寬泛的世界里面,首先你不能偽裝你自己,你自己不能解脫,不能得到真正心靈的自由,不可能玩出好的喜劇來。帶著面具那就是悲劇,因為你在試圖掩飾你的痛苦嘛。喜劇是在自我嘲笑,你因為辱罵別人討巧得來別人的歡樂,這不是喜劇。喜劇是永遠拿自己來說事兒。我是一個傻子,你說自己是傻子時,你傷害不到任何人,可是你拿自己說事兒,道理是相通的,這樣別人才容易接受。

記者:看過寧浩的《瘋狂的賽車》嗎?覺得里面喜劇的成分如何?
黨淏瀚:我看了一半。他這種原則上講是喜劇,它還應該是一個結構劇,它主要是靠導演的“剪子”剪出來的,但它也有戲劇性。傳統意義上的喜劇是一定要還原于舞臺的,就是說要長時間地把一種窘迫的狀態留給演員自己去發揮,不是能剪得出來的。比如說《虎口脫險》,它把東西還原于演員,不是還原于職業,而是他的性格。而且我認為喜劇里面不能有那么多涉及犯罪的賊文化。自從《天下無賊》開始就都是賊,包括《即日起程》,沒有犯法的事兒就構成不了喜劇了,這是不對的。也不是不對,就是它是一種類型,但不能都這樣。喜劇主要描寫的是愛,就拿愛做文章。而且如果是現實主義的戲,我覺得沒有什么比愛是老百姓更關注的。
記者:《十全九美》看了嗎?
黨淏瀚:沒怎么看,就是大家還在談喜劇表演里最簡單的一件事,大家都認為方言即性格。因為人一說方言,大家都感覺有性格,其實這人沒性格,這人是中性的。其實這個最早在中戲的小品舞臺上就有,但老師都不讓我們說方言,因為她認為這樣會討巧,大家一聽方言就都笑了,其實人物內在性格都沒有深挖。因為喜劇不是單靠說話的,因為戲劇本身就來源于形體,也就是行動性。當我逼不得已時再說話一定有份量。所以現在就是行動性不夠,都是靠剪出來。但是如果行動性先出來,就像《追影》一樣,因為你一直沒說什么話,一直在行動,突然有個逆轉,說出一句話,就會是爆笑,所有人就會瘋了。
記者:那這種喜劇節奏是《追影》劇本本來就有的嗎?
黨淏瀚:大體有,后來我去后就開始改,當然是在征得導演的同意下。所以香港人這點特別好,只要是你想玩新的,當然前提是不想要錢,(笑)那你就來吧。
記者:在學校時你的表演獲得了很大肯定,畢業后也演了很多類型的角色,但到現在還沒有遇到一個成就你的角色,有什么客觀的原因和主觀的原因?
黨淏瀚:主觀的原因就是說你是第一代獨生子女,然后你把大量的時間浪費在了憤青的時間里面,就是憤怒。就是因為青春太容易揮霍了,所以你就在揮霍。但揮霍之后你會茫然,你會發現能手握的青春不多了,就開始往回走。你要思考,未來你要去哪。就包括今天聊未來要做喜劇,聊這些東西,那都是基于這些的積累。因為你會有一個特別清醒的反思。
客觀原因就是客觀的氣場還沒形成。因為我還在路上,我自己也還沒很堅定。我堅定了以后,一些氣會慢慢融過來。包括到了華誼兄弟后定位喜劇,有個戲找我,是男一號,但不是喜劇,我動不起來,沒有創作的愿望。等了一個月后,就碰見了《追影》,我希望這部戲是我從事影視以來的第一部有代表性的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