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傳奇

肖恩希望能被狼群接受，期望野生狼群和人類和平相處。狼的社會是殘酷的，只要這些狼翻臉，它們就可能咬死肖恩。15年混跡各種狼群，肖恩已經懂得了狼的語言。

肖恩·埃利斯:我每天都在生死之間，兇吉難料，必須小心地執行它們的游戲規則。為此我失去了家庭、財產，如果沒有意義，我不會這樣做的（圖1）。

（1）一個拋家舍業一心要作狼王的人

肖恩和他的北美大灰狼群生活在庫姆馬丁野生動物園，動物園位于倫敦西南約200英里處。這些年輕的狼開始成熟，肖恩頭狼的地位面臨挑戰。他時時提防著這些狼可能翻臉圍攻他，逼他“退位”。

進食時是最危險的時刻。所有的狼都在爭搶食物，局勢很是緊張。進食時是考驗和鞏固地位的時刻。

作為“頭狼”，肖恩不斷地威脅和懲罰那些行為過分的狼，以確保自己的頭狼地位。他運用狼的語言——怒吼和咆哮，規定每只狼的進食順序及進食的部位。

肖恩·埃利斯: 我提醒它們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

狼家族內部有嚴格的等級制度。肖恩是狼群的領導者，扮演著頭狼的角色;塔馬斯卡是狼群的二號，體形最大，是只勇敢的狼，它的作用是維持秩序;三號亞納的攻擊性很強，具有成為雄性頭狼的所有特質，它和肖恩爭奪獵物的心臟、腎和肝臟。它表現出亢奮的挑戰王位的跡象，真難說肖恩作為頭狼的地位還能持續多久（圖2）。

（2）想當狼王絕非易事，要看狼的臉色

肖恩·埃利斯:狼通過嗅覺了解周圍情況，所以我的衣服都沾染著狼群成員的氣味，這非常重要，是被它們接受的前提。

狼用鼻子確定幾英里之外的獵物，通過空氣中的氣味，辨別其中的信息，任何東西逃不過狼的鼻子。

狼群成員常常利用它們強勁的下顎來懲罰同伴，以維持在狼群中的地位。肖恩發現，他在狼群中維護頭狼地位非常困難。

肖恩·埃利斯:狼一躍可以躍出5米～6米，直接把我按倒在地，卡住我的脖子，我感覺脖子要斷了時，它會放松撕咬。狼用嘴玩耍的時候，分寸把握得很好。

肖恩發現自己的身體比原來結實多了，他經受的肉體磨難是大多數人無法承受的。為了確保在狼群中的王者地位，他一直堅持鍛煉。多年前，他就為進入狼群，當狼王做準備了（圖3）。

（3）與狼親密接觸免不了皮肉之苦

兩年前，野生動物園一頭母狼遺棄了剛剛生下的3只幼仔，肖恩得到了進入狼群的機會。從一開始，肖恩就明白撫養年幼的亞納、塔馬斯卡和馬特斯是個挑戰。這些小家伙12天大的時候就顯示出下顎的強勁力量，這是它們未來的重要武器。

肖恩·埃利斯:它們緊緊咬住我的拇指，我沒辦法抽出來。這也是它們向我表示親近的方式。

肖恩開始向狼崽教授重要課程，讓它們學習與其他狼如何交流。

肖恩·埃利斯:小家伙們耳部開始顫動，表明能聽懂我的聲音了。這時適合教它們狼的語言，首先就是狼嚎。

狼嚎是相互競爭，標記領土界限的方式。對狼群成員來說，識別狼群中每個成員的聲音，以保持相互之間的聯系非常重要。在野外，三周大的幼狼會跟著它們的父母，每天學習狼嚎。肖恩還要教它們撕咬，狼通過撕咬可以確認在狼群中的地位，進食時尤為明顯。 隨著幼仔漸漸長大，它們對肖恩的信任也日漸加深。三個月大的時候，肖恩邁出了其他科學家們未曾嘗試的方法， 他像成年狼一樣用嘴給它們喂食（圖4）。

（4）這不是接吻，是在給小狼喂食

肖恩不懈的努力獲得了回報。不過，在幼狼成年之前，還要學習許多野外生存課程。 22個月后，亞納、塔馬斯卡和馬特斯已經接近成年，它們的學習進入高級階段，肖恩正在教如何捕魚的課。

這時，他收到一個消息，波蘭的野生狼群正在獵殺家畜。肖恩將前往波蘭，這次得離開狼群幾周的時間。

當他再回來就兇多吉少了，與狼共舞不是好玩的。歷史上不乏動物學家死在他們關愛的研究對象爪下，比如著名的灰熊人提摩西·崔德威爾，與灰熊友好相處13年后，終于成為一只老熊的點心。肖恩會不會遭遇同樣慘劇呢？

?自禁止獵殺野狼之后，波蘭東部森林中的野狼增加到190只。狼群每年咬死大約600只綿羊和小牛。農場主們用牧羊犬和懸掛旗幡嚇走狼群的辦法，已經不起作用。

肖恩想用播放錄制的狼嚎聲，來驅趕狼群。為此肖恩前往美國黃石國家公園，這里是肖恩飼養的北美大灰狼群的家園。

肖恩·埃利斯:確實不可思議，狼群通過嗥叫集結到一起，這一切就發生在我的眼前。

肖恩又一次目睹了狼嚎對狼群行為的影響。他確信可以用這種方法阻止狼群進入農場。

狼嚎是狼與狼之間遠距離聯系的方式，最遠可達10英里。狼的嗥叫有不同的類型，防御性的嗥叫，是警告其他狼群退后；長聲嗥叫是集結號；定點嗥叫是讓其他狼知道它的位置（圖5）。

（5）不同的嚎叫發出不同的信息

肖恩希望飼養的狼群能像野生狼一樣，具有獨立生存的本領，它們必須懂得如何回應其他狼群的嗥叫。

肖恩在圍場外面，設置了聲音系統，用來播放競爭狼群的嚎叫聲。 但是這些幼狼能夠用恰當的防御性嗥叫回應嗎？

剛開始，它們有些慌亂，很快狼群就用防御性的嗥叫回應，就像野生狼群一樣。肖恩松了口氣，他的教學獲得了成果。更重要的是，肖恩相信他錄下來的嚎叫聲，會使野生狼逃之夭夭。

道格·史密斯: 我們還沒有仔細研究過狼嚎，如果肖恩能確定該向周邊狼群發出什么信號，就有希望解決狼群傷害牲畜的問題了。

確定這一計劃后，肖恩拜訪了他的啟蒙老師，一位土著印第安人利瓦伊。他的部落對狼充滿了敬畏，這一點體現在他們的文化上。他們向狼學習，通過觀察狼群行為，來解決人類問題。

利瓦伊:我相信狼有自己的社會，就像我們人類一樣。

肖恩受到利瓦伊的啟發，并由此成為狼族的一員，深入狼群研究狼的行為。因此肖恩才能提出這個創新設想:利用狼群的競爭嗥叫來解決波蘭的問題。

利瓦伊:我會看到你的成功，你會得到并且發現很多生物學還不了解的東西，戰勝那些沒法解決的困難。

這次會面更加堅定了肖恩的信念，播放競爭狼群嗥叫的錄音將阻止狼群進入農場。 肖恩來到了波蘭鄉村，這里的情勢相當危險。如果狼群繼續獵殺小牛，農場主面臨失去生計的危險，狼群就將遭到獵殺，雖然它們在這里是受保護的動物。

肖恩見到了斯坦尼斯洛，這個遭到狼群獵殺小牛的農場主。他相信有兩只狼襲擊了他的小牛。 肖恩需要了解當地狼群的數量，還有它們的行為規律，這樣他才可以正確地播放狼嚎錄音。他用從導師利瓦伊和狼群學到的技能，跟蹤這些獵殺牲畜的狼群。

肖恩·埃利斯:一大堆排泄物說明這是一個狼群，可能有2只～3只，這是它們的領地標記。

肖恩決定在森林附近的觀景臺過夜，由此來驗證自己的發現。夜晚是狼群最活躍的時間，他希望這個狼群能夠出現。

肖恩·埃利斯: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了，不過狼群要等天完全黑下來，甚至凌晨才會出現。

凌晨一點半時，至少有兩只狼在林木邊緣出現。肖恩認為這就是襲擊斯坦尼斯洛農場的狼群，一頭雄狼，一頭雌狼，可能還有兩只幼仔（圖6）。

（6）夜半時分野狼進村

在了解到狼的數量和領地邊界之后，肖恩已經掌握了足夠的信息。他相信播放錄制的競爭狼群的嗥叫，可以阻止狼群進入農場襲擊牲畜。

肖恩·埃利斯:斯坦尼洛斯，讓狼群確認你的領地非常重要。這種嗥叫可以保證它們在很遠的距離外就能獲得所有信息，好了，你可以對準森林的一片區域，發送這種聲音了。

每次聽到遠處傳來狼嚎的時候，農場主斯坦尼斯洛就播放競爭狼群的嗥叫錄音。

一些科學家認為肖恩的方法正確，但是他播放嚎叫的效果還有待實踐的檢驗。

克萊恩·孔克爾（美國黃石國家公園生物學家）:這是個聰明的想法，我覺得這個方法值得一試（圖7）。

（7）狼王的研究成果造福了社會也保護了野生動物

現在還要等上幾周才能知道測試的結果。

在波蘭停留了兩周，肖恩返回英國。他得趕回離開已久的自己的狼群里去了，這是他離開狼群時間最長的一次，當他重新走入狼群時，他不知道群狼會有什么反應。

他還是這個狼群的頭兒嗎？肖恩的擔心應驗了，亞納已經接管了狼群的領導權。他干脆俯首稱臣，伏在亞納旁邊。肖恩作為師傅和領導者的身份已經結束了。

肖恩·埃利斯:我意識到情況發生了變化，我的頭狼地位已經沒了。

最大的考驗是共同進行第一餐時狼群對他的反應。這對肖恩是非常危險的時刻，每只狼都會維護各自的食物部位。肖恩沒有選擇最好的部位，他以新的身份地位，選擇自己的那份。狼群的命令執行者塔馬斯卡將他從食物旁邊趕開。作為回應，肖恩采取順從的態度。

當頭狼亞納享用肝、心臟和腎的時候，塔馬斯卡不許肖恩進食。為防止因為食物導致關系緊張，他躺在亞納和馬特斯之間，由此來緩解緊張氣氛。最后，肖恩得到許可去收拾一些“殘羹剩飯”。這和他當首領時的待遇真是天壤之別（圖8）。

（8）他不得不臣服新的狼王

肖恩·埃利斯:當狼群中的一員離開，又重新返回群體時，不知道狼群會作出什么反應。所以，這是我面臨的最大危險。

摗?肖恩在波蘭阻止野生狼群獵殺家畜的實驗實行已經有6個星期了。

來自波蘭的消息鼓舞人心。自從開始播放肖恩錄制的狼嚎聲后，農場主斯坦尼斯洛再沒遇到麻煩。

肖恩·埃利斯:在波蘭取得的成功，我感到非常高興。我們找到了一種好方法，我要為這種做法尋找科學依據，需要科學驗證。

克萊恩·孔克爾:還需要反復試驗，要在二三十個不同的農場，針對二三十種不同的狼群，使用20次，或者是30天。如果成功率達到90%，就證明這種方法可以推廣。

克里斯·達利蒙特（加拿大狼行為學專家）:我確實覺得，肖恩用這種非正統方法解決人類和野生動物沖突的做法是很有價值的。

雖然工作取得了成果，并為此做出了很大犧牲，但肖恩還要繼續和狼群生活在一起。

肖恩·埃利斯:為了和狼群一起生活，我失去了自己的家，不過我又找到了現在這個家。很多人把狼看成殺手，但是我了解并喜歡它們。

肖恩知道送狼群回歸自然的夢想還需要一段時間，要等為它們找到合適的自然棲息地。完成這個心愿后，他才能重回自己的家。

肖恩·埃利斯:這些家伙像其他野生動物一樣，不會隨便泄露自己的秘密。所以我的想法是融入狼群中，了解它們的生活方式，學習它們相互交流的方法。我相信我可以贏得這些家伙的信任，我可以共享它們的秘密。掌握這些秘密之后，我們就可以保護它們和它們在野外的表兄弟（圖9）。

（9）只有充分了解狼，才能更好地保護狼

肖恩的實驗從一開始就受到了野生動物園方面的關注。

女游客:我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群狼就圍在他周圍，他和那些狼一樣在泥地里打滾，他們看上去就像兄弟一樣。

兒童游客:嗯，他的樣子很可怕。

女游客:看上去，他已經和這群狼有了特殊的親密關系。

肖恩與狼共舞的做法引起了國際科學界的濃厚興趣。

克萊恩·孔克爾:這是一次獨特的新的研究，這能為我們提供一些從未了解的信息。

?克里斯·達利蒙特是一位加拿大的狼類研究人員，他對肖恩的做法表示懷疑。

克里斯·達利蒙特:這很荒唐，作為人類，我們怎么可能去教狼做狼的事呢？我想，對狼來說，最好的老師該是它們的父母，以及族群里的年長的狼。

雖然面對各種非議，面對狼群的撕咬，肖恩仍舊沒有離開這個狼群，沒有放棄對它們的教育。

肖恩·埃利斯:我所以產生這個想法，是來自從小把我養大的家人，來自朋友們的支持和有關自然的早期教育。我希望能尊重與我們共享這個世界的動物們，幫助，照顧它們。

作為在農場長大的孩子，肖恩從小動物那里獲得了很多友誼，比如兔子。但他對家鄉狐貍和野狼的生活更加著迷（圖10）。

（10）一切起源于兒時就對動物的熱愛

狼曾經遍布北半球，但是近百年來，它們的棲息地受到破壞，遭到人類的獵殺，狼的數量不足20萬只了。美國研究狼群的克萊恩·孔克爾，一直關注著肖恩的進展。

克萊恩·孔克爾:這種長時間和動物密切互動，并以它們的視角來觀察周圍一切的想法，確實有助于我們了解這種動物。我想作為科學家，我們已經開始注意到這樣做的價值了。

肖恩·埃利斯:我想，這群狼和我共享的那些最深層的秘密，就是它們復雜的語言，它們彼此交流的方式。最重要的是它們相互之間需要遵守的某種社會法則，這能讓它們的群體更穩固。

一個人進入狼群并成為狼中之王，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肖恩獨辟蹊徑，而且成功了。

肖恩的目標是將這群人工飼養的狼放歸到北美的野外。但現在他還沒有找到適合的放生地點，不過就當前來說，這些狼還有很多技能需要學習（圖11）。

（11）他將贏得越來越多的尊重

肖恩做狼王的傳奇故事，雖然受到一些非議，但是沒人否認他對于科學嚴肅認真的態度，沒人否認他對動物的愛心和自我犧牲的獻身精神。像肖恩一樣甘為保護動物獻出一生的的志士仁人，比如珍妮·古多爾、喬伊·亞當森、還有灰熊人提摩西·崔德威爾等等，越來越彰顯出他們的偉大執著，他們將贏得越來越多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