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聲川,一位秉承“創意”理念的臺灣戲劇導演。他的一個獨特之處在于他把編導重任集于一身,他的創作具有極大的創意色彩。我眼中的賴聲川是一位“拼圖”游戲高手,他的戲劇我日為“拼圖戲劇”,但是“拼圖”只是賴聲川做戲的一種形式,他所選擇的這種拼湊式與他要展現的內容是一致的,賴聲川的創作是一種典型的將自己的觀念寄托于典型的形式的創作。換言之,他的“拼圖”戲劇是追求形式與內容統一的。本文主要從集體即興創作、相聲劇兩個點進行闡述。
一、創作模式——集體即興創作
“集體即興創作”模式給臺灣劇場一個新的刺激。賴聲川的
“集體即興創作”共三部曲。第一步“讓每一個演員必須非常清楚的了解‘他’是‘誰”。第二步根據作品的整體概念,演員在導演設定的戲劇情境中即興表演,“利用自己的一切來創造一個角色”。正如賴聲川在《暗戀桃花源》中所說,在“即興創作”中“每天在修正我的‘架構圖’。修正的原則來自演員即興表演時所發生的事”。第三步賴聲川“便恢復傳統導演的職責,負責把‘劇本’完整的呈現在舞臺上”。
如上所言,我們不難看出集體即興創作是不以劇本為演出前提的,“所創怍的戲劇都是先有演出,事后才可能有成文的劇本”,賴聲川認為:“這種創作的關鍵在于即興表演”。我個人認為“集體即興創作”所體現是一種自由表現真實感受的現代主義戲劇美學,正如《美學指南》中指出,藝術家所創作的藝術作品是個性的,個體化的東西,是具有“紀念”性的。
集體即興創作首先是作為一種導演創作模式、一種藝術手段存在于賴聲川的舞臺實驗上,但我們是否發現這樣一點。或者說我們是否應該質疑這樣一種觀點——“集體即興創作”是反編劇、反劇本、反導演的。真是如此嗎?答案是否定的。這種方法不是反編劇和劇本以及導演的,它仍然有著成熟的創作大綱,正如賴聲川先生自己說過:“我在演員被選擇之前。以及開始排戲之前,會花很多的時間建立一個創作概念,跟演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會發給他們一個詳細的大綱,經過二至三個月的即興排練,大綱中的所有狀況都會在排練室里面透過即興表演的方式被充分探索。”(賴聲川語)也就是說,賴聲川的集體即興創作是一種對故事框架不斷的建構、解構、再建構、再解構的過程。
如果把他的戲劇完全看成一個拼圖。首先拼圖要有一個填補空白的框架。戲劇情境是固定的框架,每一個情節就是拼圖的每一個紙板,要完成這部作品就要求把每一個紙板按照一定的模式各歸各位。我們都玩過拼圖,多幾個人的幫助自然游戲會在短時間內結束。那么這也就是集體即興創作方法的優勢所在。
二、文本創新——相聲劇的轟動
賴聲川的兩部相聲劇《千禧夜,我們說相聲》、《這一夜,women說相聲》轟動臺灣相聲劇場,相聲這種表演形式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和光彩。
欣賞幾部相聲劇,我們不難發現賴氏獨創的這種戲劇文本有一個共同的東西——結構上是幾個段子的疊加,但往深處挖掘,我們會為之一振,賴氏相聲劇發生的根本原因,即傳統文化情結的牽引。
先舉一個例子,拼圖之所以好玩是因為有一個固定的模子在“勾引”我們去構建特定的圖案,每一個紙板上的標識都是向著固定的圖案前進的。沒有這個圖案。每一個紙板都可以隨便排列;再舉一個例子。人要進行器官移植最重要的是血脈相通。秉執這個原則我們再來分析賴聲川的相聲劇。
賴聲川出生在美國,但他的家庭背景是很中國化、本土化的,即他做戲的根是傳統文化,這是賴氏相聲劇發生的根本原因。傳統文化情結牽引著賴聲川的相聲劇所要表現的是一種游子在外的鄉愁。一種中國古今的審美情趣。我對《干禧夜,我們說相聲》感觸頗深,該文八個段子,每個段子不僅是血脈相通的,更重要的是他形成了一種對比式的結構。賴聲川用1900年最后一天的北京對比2000年最后一天的臺北,用清末外辱內患中的百姓之苦對比今日臺灣政經凋零下的民眾之憂,用貝勒爺可笑的“審美情趣”對比臺灣政客拙劣的政治秀,用百年前在危機中展望未來對比千年交替時重新審視“開始”與“結束”……情境、人物、語言巧妙地對比與交錯,看似獨立的八個段子是血脈相通、渾然天成的。
換言之,賴聲川的相聲劇并不是單一相聲段子的組合,他是借助“相聲劇”的方式來表達某種思考,并有意識地引導觀眾對社會現狀進行思考。正如我們完成一部拼圖作品,得到的不僅是圖案呈現眼底的霎那快感,更多的是拼圖過程中所經歷的以及拼圖本身帶給我們的思考。
也就是說賴聲川的戲劇表面看似是無聯系的“拼湊”,但是拼湊的東西是用一種有內在聯系、血脈相通的東西“拼湊”在一起的,是借用“拼湊”的形式,把相通的內容聯系在一起,從而達到了一種形式與內容的統一。
余秋雨先生曾高度而中肯地評價了導演賴聲川的藝術成就:“我們已經走近一條世紀轉換的大門檻。但是大多。數人對此并沒有什么感覺,只知道辛辛‘苦苦地低頭趕路,走一步、算一步。突然有幾個人站出身來勸大家稍梢停駐。回過頭去看看這個黃膚黑發的擁擠人群在這一世紀走過的全部道路,在跨越門檻前。體會一下最深切意義上的悲歡離合。這幾個人中間,就有賴聲川先生和他的表演工作坊。”
賴聲川的創作是一種典型的將自己的觀念寄托于典型的形式的創作。作為一個戲劇導演如何基于自己的人生體驗、對歷史與當今的思考、基于自身的文化底蘊和哲學修養如何采用屬于自己獨特的方式去結構自己的劇本。最終凝煉出屬于自己的一套戲劇觀念。這種觀念是理性的,也是非理性性的;是邏輯思維的,也是形象思維的;是誘發理性思索的,也是動情的。
“拼圖”戲劇是我對賴聲川劇作的直觀感受,他帶給我們的不僅是一道道話劇大餐,更多的是在戲劇理論、戲劇審美方面的啟發與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