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佐格是新德國電影的起點人物。他拍了45部電影。他之所以成為偉大的導演,多半是因為他有一個非同尋常的母親。
赫爾佐格大約五六歲時,得過一場重病。在巴伐利亞積雪過深的山區,沒有電話,救護車也開不進來。母親就把他裹在毯子里,用雪橇拖了一整夜,送到醫院。8天后,當母親徒步來看兒子時,赫爾佐格正獨自興致高昂地玩一根從毛毯上扯下來的線。對他而言,這根線充滿了故事和幻想。
另一個故事是關于槍的。二戰讓很多家庭陷入貧寒。有人甚至將壁紙撕下來充饑,只因為上面有膠。赫爾佐格說他們倒還沒糟糕到如此境地,但有一天當他第一次看到人家在鍋里煮一塊肉—— 一只肥美的烏鴉時,就動了念頭也去打一只來。他用在森林里找到的一桿沖鋒槍去射烏鴉,自己卻被槍的后坐力震在地上。他把此事告訴了媽媽。媽媽并沒有生氣,反而說:“讓我來告訴你該怎么用它。”她教他上保險、退子彈,拉著他來到森林,向一棵粗壯的山毛櫸射了一槍。子彈穿過去時,木頭的碎片在樹干的另一側四處飛散。“這就是槍會帶來的后果,所以就算你手里拿著的是木頭槍甚至塑料槍,也不要用它們瞄準任何人。”母親說。赫爾佐格說當時完全被槍的暴力震懾住了,從此失去了對此類事物的好奇和關注。
這里我看到人的穩定的安全感是如何誕生的。赫爾佐格就算經歷戰爭、饑餓,母親給予他的對自己、對他人的安全感,仍能讓他獲得強大的驅動力,可以用獨特的信心探索這個世界。
最近,人人都在談論經濟衰退。很多公司決定暫停(或者消減)投入,以觀望經濟危機的影響。這真是雞生蛋蛋生雞。能觀望到什么呢?用謹慎和懷疑,觀望到的就是謹慎和懷疑,人人觀望而裹足不前,內在的不安都因此得到印證。啊,經濟衰退果真來臨……
為了安全,我們喜歡依賴于共識,看別人的反應做出自己的反應。2003年SARS時期,也有人天天傳播恐慌,好在我們度過了那個艱難時段。2009年也是如此。我們可以相互傳染,但我們想要的是什么呢?
摘編自《心理月刊》編輯/香玉